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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學會ps後的第一件事,
就是p了一張我重病在牀的照片發到水滴籌。
配文“愛女骨癌晚期,急需五十萬救命”。
親戚朋友的慰問電話打爆了我的手機,
我慌忙趕回家,媽媽卻正看着賬戶裏不斷增長的數字笑得合不攏嘴。
“佳佳,你別生氣,媽就是藉着愚人節開個小玩笑,你弟弟馬上要結婚了,女方非要全款房,你作爲姐姐總不能看着他打光棍吧?大家捐的錢權當是你的心意了。”
看着她理所當然的笑臉,我平靜地撥通了紅十字會的電話,簽下了遺體捐獻同意書。
既然她咒我死,那大家都死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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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掛斷紅十字會的電話。
周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殆盡。
她從沙發上彈起來,一把奪過我手裏的手機。
“沈佳!你給誰打電話!”
“甚麼遺體捐獻!你瘋了嗎!”
我冷冷地看着她氣急敗壞的嘴臉。
“你不是說我骨癌晚期嗎,不是說我快死了需要五十萬救命嗎。”
“既然我都要死了,我當然要把遺體捐給國家,這樣才配得上你給我造的謠啊。”
周蘭瞪大雙眼,揚起手就朝我的臉扇過來。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怎麼?心虛了?”
“拿活人的命去騙網友的錢,這就是你說的開玩笑?”
“周蘭,你們這是詐騙!是犯罪!”
臥室的門砰的一聲被踹開。
弟弟沈峯衝了出來。
他手裏還拿着個沒喫完的蘋果。
看到我抓着周蘭的手,他直接將蘋果砸在我的肩膀上。
“姐,你發甚麼神經!媽不過是借你的名義籌點錢給我結婚。”
“你不幫我也就算了,還在這兒大呼小叫!趕緊鬆手!”
沈峯大步走過來,一把推開我。
我腳下一個踉蹌,撞在茶几上。
膝蓋磕得生疼,周蘭揉着手腕,重新坐回沙發上。
她劃拉着手機屏幕。
看着水滴籌後臺不斷上漲的數據。
臉上的怒氣又變成了得意。
“甚麼詐騙,別說得那麼難聽,這叫合理利用資源。”
“江婷家現在要六十萬彩禮,還要市區一套全款房。”
“你一分錢不拿,我不自己想辦法能怎麼辦?”
我盯着她理所當然的臉,胃裏翻江倒海般噁心。
“我憑甚麼給他拿錢!我這些年賺的工資,全被你拿去貼補他了。”
“我現在連生病去醫院拿點藥的錢都沒有,你爲了他娶老婆,連我的命都要拿去騙!”
周蘭頭都不抬。
“別人家的姐姐連彩禮錢都不要,直接把錢給弟弟買房,你呢?摳摳搜搜!”
“我現在不問你要錢,我自己上網籌,你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我氣得渾身發抖。
“上網籌?你這叫籌嗎?你這叫騙!”
“只要有人舉報,警察馬上就會上門!”
周蘭嗤笑一聲。
“警察?這是我的家事,警察管得着嗎?”
“誰會去舉報?”
正說着,我的手機又響了。
屏幕上顯示是大伯打來的。
周蘭眼疾手快地按下接聽鍵。
順手開到了免提,她前一秒還在罵我。
下一秒眼淚就吧嗒吧嗒往下掉。
聲音瞬間變得沙啞又絕望。
“大哥啊,我們佳佳命苦啊!骨癌晚期,醫生說沒救了啊!”
“家裏砸鍋賣鐵也湊不夠五十萬的手術費啊!”
大伯在電話那頭連聲嘆氣。
“弟妹,你們別急啊,我剛纔在平臺上看到了,已經捐了兩千。”
“晚點我再發動親戚們湊一湊,無論如何也要保住佳佳的命啊。”
周蘭對着電話連連道謝,哭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謝謝大哥,等佳佳走了,我一定讓她投胎報答你們。”
我聽不下去了。
衝過去就要搶手機。
“大伯!我沒病!這錢不能捐!”
沈峯見狀,直接飛起一腳踹在我的大腿上,我重心不穩,重重摔在地板上。
周蘭立刻捂住麥克風。
對着大伯哭訴。
“大哥,佳佳疼得受不了,在砸東西呢。”
“我先掛了,我去照顧她。”
電話掛斷。
周蘭臉上的眼淚瞬間收得乾乾淨淨。
她冷冷地看着摔倒在地的我。
2
我趴在地上,大腿痛得發麻。
門外突然傳來了高跟鞋的聲音,門沒關嚴,江婷推門走了進來。
她打扮得花枝招展,手裏拎着新買的包。
看到我趴在地上,她厭惡地皺起眉頭。
“哎呀,這家裏怎麼亂糟糟的,沈峯,你們在幹嘛呢?”
沈峯立刻換上討好的笑容。
跑過去拉住江婷的手。
“婷婷,你怎麼來了,我姐發神經呢,別理她。”
江婷把包扔在桌上,走到沙發旁坐下。
“我能不來嗎?我媽說了,下個月拿不出六十萬彩禮和全款房產證。”
“這婚就別結了。”
周蘭滿臉堆笑地湊過去。
“婷婷放心,錢馬上就夠了。”
她把水滴籌的頁面遞給江婷看。
“你看,已經二十萬了,再等兩天,五十萬肯定能湊齊。”
江婷看了一眼屏幕,挑了挑眉。
“喲,這辦法還挺好用啊。”
她轉過頭,眼神裏滿是嘲諷。
“沈佳,你終於算有點用了,乾脆你就一直在家裏躺着裝病吧。”
我扶着茶几站起來。
指着大門。
“滾!拿詐騙來的錢結婚。”
“你們就不怕遭報應!”
江婷臉色一沉。
站起來指着我的鼻子。
“你叫誰滾!沈峯,你看看你姐甚麼態度!她自己不賺錢給我們買房,還要趕我走?”
沈峯走過來,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這房子是我媽的,該滾的是你!”
臉上火辣辣地疼,嘴裏嚐到了血腥味。
我看着眼前這三個人,擦掉嘴角的血。
“好,你們非要玩H,那大家就一起死。”
江婷靠在沈峯懷裏,翻着水滴籌的捐款記錄。
“阿姨,這上面怎麼還有匿名捐款的啊。”
“能查到是誰嗎?”
周蘭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管他是誰呢。”
“能給錢就行,你看今天一天就能突破三十萬了。”
“婷婷,你看中那套江景房,首付足夠了。”
江婷撇了撇嘴,不樂意了。
“首付有甚麼用,我要的是全款,阿姨,你得多發點慘狀啊。”
“不然大家怎麼會多捐錢。”
周蘭連連點頭。
“對對對,你提醒我了。”
她轉頭看向我。
眼神陰狠。
“沈佳,你去把頭髮剪了,既然是骨癌化療,怎麼能一頭長髮。”
我盯着她。
“你休想。”
沈峯站起來,隨手抓起桌上削蘋果的水果刀。
“讓你剪你就剪!”
“哪來那麼多廢話!”
正當他拿着刀朝我逼近時。
門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咚!”
“開門!警察!”
屋裏的三個人瞬間僵住了。
3
沈峯手一抖。
水果刀掉在地上。
發出清脆的響聲。
江婷站起來。
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警、警察怎麼來了?”
“不會是抓我們的吧?”
周蘭最先反應過來。
她衝過來,一把將我推倒在沙發上。
不知從哪翻出一條厚毯子,捂在我的頭上和身上。
“閉上嘴!不許說話!敢亂說話,我今晚就弄死你!”
她壓低聲音,惡狠狠地在我耳邊警告。
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換上一副悲慼的表情跑去開門。
兩名警察站在門外,神色嚴肅。
“我們接到羣衆舉報,懷疑你們利用網絡平臺進行詐捐。”
“誰是沈佳?”
周蘭立刻擠出眼淚。
指着沙發上被裹得嚴嚴實實的我說。
“警察同志,我女兒就在這兒啊!她病得都快起不來了。”
“誰這麼缺德舉報我們詐捐啊!”
警察走進來,打量着我。
“你是沈佳?”
“平臺上說你確診骨癌晚期。”
“是真的嗎?”
我張開嘴,剛要說話,周蘭的手在毯子下面掐住我的大腿內側。
指甲幾乎掐進了我的肉裏,痛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與此同時,周蘭從茶几抽屜裏拿出一個文件袋。
雙手遞給警察。
“警察同志,這是我女兒的病歷本和確診報告。”
“我們絕沒有騙人啊!”
我震驚地看着那個文件袋。
她竟然連假病歷都提前準備好了!
警察接過文件袋,仔細翻看起來,裏面有市中心醫院的公章。
有主治醫生的簽字,甚至還有幾張逼真的X光片。
警察看了一會兒。
眉頭稍微鬆開。
“單子看着沒甚麼問題。”
周蘭趁熱打鐵。
哭得更大聲了。
“警察同志,我們是真走投無路了才求助網友的。”
“這孩子命苦,每天晚上疼得撞牆啊!”
警察合上病歷本。
還給周蘭。
“行了,別哭了。”
“既然有醫院證明就行,不過平臺規則還是要遵守。”
“後續的治療費用清單記得及時公示,不要引起網民的誤會。”
兩名警察轉身離開,門一關上。
周蘭臉上的眼淚立刻消失無蹤。
她一把掀開我身上的毯子。
得意地看着我。
“想報警抓我?你當我是傻子嗎?”
我甩開她的手。
揉着大腿上青紫的掐痕。
“那些假病歷哪來的!中心醫院的公章你們也敢僞造!”
沈峯撿起地上的水果刀。
在手裏把玩着。
“這你就別管了,現在花點錢,甚麼黑市手續辦不下來。”
“我找人花了兩萬搞的全套病歷,連警察都查不出毛病。”
江婷鬆了一口氣,拍着胸口坐回沙發。
“嚇死我了,我還以爲真要被抓呢。”
“沈峯,既然病歷是真的,那就趕緊提現吧。”
沈峯點點頭,拿起手機開始操作。
幾分鐘後。
他突然暴躁地罵了一聲。
“操!平臺提現需要綁定醫院的對公賬戶。”
“或者提供住院繳費的打款單據!我們這假病歷沒有繳費單,提不了錢!”
周蘭一聽提不出錢,急得直跳腳。
“那怎麼辦!這幾十萬就在賬戶裏,只能看不能拿?”
沈峯眼睛一轉。
盯着我。
“簡單,直接帶她去住幾天院,把錢洗出來不就行了。”
4
周蘭眼睛一亮。
“對啊!去住院!沈佳,趕緊收拾東西!現在就跟我們去醫院!”
我站在原地。
冷冷地看着他們。
“我不去,你們做夢。”
沈峯丟下水果刀。
大步走過來。
“由不得你!”
他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手機。
調出一張照片懟到我面前。
笑得極其猥瑣。
“你今天要是敢不去醫院配合我們。”
“我就把這張照片,發到你們公司的微信大羣裏,讓你們老闆和同事們都好好欣賞一下。”
我瞬間瞪大眼,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