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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渾身的血猛地涼了透頂。
懂了,這不是過河拆橋,這是嫌橋太髒,要把橋砸個粉碎。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那股噁心。
“大人好大的官威。”
“這十年。您穿的這身官服,敢說沒有我春風樓半根絲線?”
裴硯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放肆!帶走!”
鐵鏈冷冰冰地套在了我的脖子上。就在這時,門外停下一頂軟轎。
簾子掀開,走下一個穿着蘇繡月白襦裙的年輕女子。
她拿繡帕掩着口鼻,嫌棄我這院子氣味難聞。
胡家的大小姐,胡寶珠。
“硯哥哥,這裏好髒呀。”
裴硯原本冷硬的臉瞬間柔和下來。
“不是讓你在衙門等我嗎?這種腌臢地方,別髒了你的鞋。”
胡寶珠卻嘆了口氣,目光憐憫地落在我和被押着的姑娘們身上。
“女人何苦爲難女人呢?”
胡寶珠嘆了口氣,目光憐憫地落在我和姑娘們身上。
“寧掌櫃,你這好手好腳的,做甚麼營生不好,非要做這種下賤買賣?”
“去大戶人家做個粗使丫鬟,不也是乾乾淨淨的嗎?”
去大戶人家做丫鬟?
當年逢災荒,我被親爹二兩銀子賣給老鴇,怎麼沒人告訴我能去做個乾乾淨淨的丫鬟?
“胡小姐說得對。”我嚥下一口帶血的唾沫,“我下賤。”
胡寶珠滿意地笑了。
胡寶珠滿意地笑了,摸出一錠銀子扔在我腳邊。
“去大牢裏打點一下,別受皮肉之苦了。出來後,好好做個人吧。”
裴硯皺着眉:“寶珠,你就是太善良了。這等刁婦,不值得你費心。押下去!”
獄卒猛地一拽鐵鏈,我踉蹌着被拖出門檻。
回頭看了一眼,真是一對登對的畜生。
縣衙大牢常年飄着屎尿混雜黴爛稻草的酸臭味。
我被推進牢房,直接靠着牆角溼漉漉的乾草坐下。
脖子上的鐵鏈取了,但手上還戴着木枷。
兩個時辰後,外頭傳來腳步聲。
牢門推開,裴硯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大約是嫌棄這牢房的地,會弄髒他新官上任的靴子。
“簽字畫押吧。”師爺遞進來一張供狀和一盒鮮紅的印泥。
供狀上面的字顏筋柳骨,是我花重金請城裏最好的先生教他的。
“寧氏,勾結人販,誘拐良家婦女十七名......按律當斬。”
斬。
我心裏猛地刺痛了一下,我以爲他只是端了我的飯碗,沒想到他是要我的命。
“誘拐良家婦女?”
“這十七個姑娘,哪一個不是活不下去被爹孃賣出來的?”
“我好喫好喝供着她們,到你嘴裏就成了誘拐良家?”
裴硯站在陰影裏:“那些契約,本官已經查驗過了,全是僞造的。”
“本官已經查清楚,你名下的產業抄乾淨了,姑娘們也被胡家出資遣散回鄉了。”
好一個胡家出資。
用着我掙來的真金白銀遣散,拿名聲的卻是他裴硯和胡家。
我動了動被木枷卡得發麻的肩膀:“裴硯。”
“你生病發燒我守了你三天三夜,你考秀才沒盤纏我大雪天去給財主磕頭借錢。”
“你現在要我的命?”
我想看看,這個我親手養大的白眼狼,心裏到底還有沒有哪怕針尖大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