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喧譁吵醒。
宮女春桃跑進來說：“娘娘，貴妃娘娘派人送東西來了！”
我坐起來，看見一個小太監端着個食盒進來，皮笑肉不笑地說：“沈常在，貴妃娘娘說您昨夜侍寢辛苦了，特意賞了碗湯給您補身子。”
我打開蓋子一看，一股子苦味兒撲面而來。
避子湯。
貴妃這是在告訴我：你一個小小的常在，不配懷龍種。
系統在我腦子裏瘋狂報警：“警告！警告！這是避子湯！會損傷宿主生育能力！請立即拒絕！”
我端起碗，聞了聞。
“替我謝謝貴妃娘娘。”我說，然後一飲而盡。
系統：“？”
小太監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我喝得這麼幹脆，訕訕地退下了。
春桃急得快哭了：“娘娘，那是避子湯啊！”
“我知道。”我擦了擦嘴，“但皇帝又不能生，這湯喝了跟喝涼水有甚麼區別？”
春桃愣住了：“娘娘，您說甚麼？”
“沒甚麼。”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去給我弄碗粥來，餓了。”
系統在我腦子裏炸開了鍋：“宿主！你爲甚麼要喝避子湯！那會降低你的生育能力！”
“反正我又不生。”
“但你的任務是生孩子！”
“你的任務。”我糾正它，“不是我的。”
系統沉默了。
從那天起，我跟系統進入了一種微妙的關係。
它每天給我發任務，我每天變着法兒地拒絕。
“今日任務：去御花園‘偶遇’皇帝，增進感情！”
我去了御花園，但不是偶遇皇帝——我偶遇了貴妃，跟她聊了半個時辰的花草，成功讓她覺得我是個沒腦子的蠢貨。
“今日任務：向皇帝進獻助孕湯藥，表露心意！”
我把湯熬好了，轉手送給了住在隔壁的劉貴人，說她最近氣色不好，補補身子。劉貴人對我說了三天謝謝的話。
“今日任務：在嬪妃面前暗示自己已有身孕，提高地位！”
我轉頭就在御前故意摔了一跤，當着所有人的面來了月事。
皇帝看我的眼神很複雜——她知道我知道她的祕密，她大概以爲我在故意幫她打掩護。
系統已經快瘋了。
“宿主！你的行爲嚴重偏離主線任務！”
“你的主線是甚麼？”
“成爲寵妃，生下皇子，榮華富貴！”
“我現在在做甚麼？”
“你在……假裝自己是個廢物？”
“對啊，”我剝了個橘子，“一個廢物，在這宮裏最安全。等我安全夠了，我再去想榮華富貴的事兒。你這個順序就不對，一上來就讓我生，我生了孩子能養得活嗎？我生了孩子能保得住嗎？我連貴妃的一碗避子湯都拒絕不了，我拿甚麼跟人家鬥？”
系統沉默了。
“而且，”我把橘子塞進嘴裏，“皇帝又不能生，你讓我生誰的去？你要我搞外遇？那是誅九族的大罪。你要我搞試管嬰兒？這個時代沒有。你要我怎麼辦？”
系統發出了一個我從沒聽過的聲音——像是一臺老電腦死機前的嗡鳴。
“系統正在升級……升級完成……系統已從‘好孕系統’變更爲‘好命系統’……”
“等等，”我坐直了身子，“你還能自己改名？”
“宿主的行爲模式倒逼系統進行了底層邏輯重構。新系統目標：協助宿主獲得最優人生結局。”
“那你早這麼說不就完了？”
“……系統之前的程序員沒你聰明。”
我覺得這個系統好像被我氣出了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