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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入獄,我猶豫良久,寫信給當大理寺少卿的前未婚夫攀交情。
「當年的事彼此各有難處,咱們都不計較了,好嗎?」
信送出去不到半個時辰,裴府的小廝送來回信。
「當初是你悔婚,是你不要我的!你當然不計較了!」
「怎麼,以前嫌我窮,現在看我飛黃騰達了又來攀高枝,也不看看你自己配不配!」
剛看完,又來一個小廝。
「江綰寧,想跟我重修舊好啊?你在做夢,我不可能這麼輕易原諒你的。」
看完,又來一個。
「江綰寧,你現在回頭,當正妻是別想了,只能先做妾,好好伺候我,才能彌補......」
沒看完呢,又一個小廝急急跑來,從我手裏搶過信紙撕爛,遞上另一封。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懶得跟你計較這些。做錯了事該用甚麼方式跟我求饒,短短六年,你還沒忘吧?」
這次還沒看完,頭頂忽然罩下一片陰影,信紙被人從手中抽走。
我一抬頭。
多年未見的裴紹,正抿緊薄脣,神色複雜打量我。
這一上午眼花繚亂的,我疑心自己看錯了。
用力眨兩遍眼睛。
果然是裴紹。
頭戴烏紗帽,穿着一身緋紅官袍,手裏甚至還拿着一卷剛啓了封條的卷宗。
見我視線停在卷宗上,裴紹一怔,把手裏的東西一股腦塞給旁邊杵着的幾個小廝。
「都出去。」
裴紹朝四周打量一圈,不滿地皺了皺眉。
「你就住這兒?」
「當初拋棄我,還以爲你能過上多好的日子呢,就這?」
我沉默。
離東直門不遠的單進小宅,院落方正,東西各有廂房。
換做六年前,這是我們做夢都不敢想的好宅子。
現在竟然這麼嫌棄。
裴少卿還真是忘本得厲害。
但我如今有求於人,他說甚麼,我都不敢反駁。
我勉強笑了笑。
「跟裴大人的宅子,自然是不能比。」
裴紹淡淡嗯了一聲。
一進的小宅子,沒甚麼可看的,裴紹跨着大長腿,幾息功夫就瞧了個遍。
逛到臥房時,他愣住了。
「連衣裳都準備好了?」
我順着他的視線一看,屏風上掛着一件天青色素綢直裰,是我夫君在家日常穿的。
現在稍微講究些的人家,一回自個臥房,就換上家居常服,免得坐臥間,把外頭見客的衣服弄皺。
我們雖然比不上裴紹富貴,但在京中有房子鋪子,也算殷實人家,有件常服,有甚麼值得奇怪的?
我一臉迷茫看向裴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