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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紹耳尖有點紅，冷着臉，繞到屏風後面去換衣服。
「我只能出來半個時辰，一會兒還得回官署。」
「你考慮得倒挺周到。」
嘻嘻索索，腰帶解開，官袍落地。
片刻後，裴紹漲紅了臉，只穿一身月白中衣，拎着那件直裰衝了出來。
「這根本不是我的尺碼！」
語氣帶着幾分氣急敗壞。
「江綰寧，你給我做過多少次衣服，短短六年，就不記得我的身量了？」
「這衣服怎麼小成這樣？」
我目瞪口呆，不可思議。
「裴大人，你搞甚麼？」
「那是我夫君的衣服啊！」
裴紹更加不可思議。
「你有夫君了，你還叫我來？」
他惱怒地瞪着我，神情滿是被羞辱的難堪和憤怒。
「我堂堂大理寺少卿，你叫我做情夫？」
「江綰寧，你把我當甚麼了！」
我張大嘴巴。
「啊？」
花了好一會兒功夫，我才弄明白裴紹的想法。
頓時感覺一陣尷尬，斟酌着解釋。
「裴大人，你誤會了。」
「我夫君被捕了，如今還關在京兆府大牢中，他不在家，他......」
「大牢？」
裴紹愣怔片刻，冷眼看我。
「所以，他一出事，你就迫不及待想找下家了？」
「這麼多年過去，江綰寧，你可真是——一點兒都沒變啊。」
裴紹神情厭棄，嘴角掛着譏誚的冷笑。
看得我想跳起來打他一巴掌。
放屁，我纔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當初的事，分明陰差陽錯，不能全賴我。
誰叫你是個倒黴鬼呢？
那時候，我娘病重，要用人蔘吊命。
我找周員外借了五十兩銀子，他要我補一個賣身契。
「若是十月份，你還不上銀子，就得賣身還債。」
「你放心，你那未婚夫裴紹是咱們十里八鄉有名的神童，縣學裏年年考第一的，肯定能中舉。」
「到時候，別說區區五十兩，光是縣裏鄉紳送的花紅，就有數百銀子，這麼點錢算甚麼。」
我不肯籤。
「你既然知道我以後是舉人娘子，你還叫我籤這個，不怕得罪我們？」
周員外哈哈大笑。
「江姑娘，你空口白牙，從我這裏借過多少次銀錢了！」
「我是做生意的，不能總叫我虧本呀，五十兩可不是小數目，怎麼也得走個過場。」
那時候我年紀小，臉皮也薄，被周員外哄着，稀裏糊塗就把協議簽了。
簽完感覺有些後怕，也不敢告訴裴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