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沈綰嬌羞地點點頭，“看不出來嘛，我孩子已經兩歲了。”
她掏出手機，翻出一張合照。
一家三口。
沈綰靠在陳讓言身上，懷裏抱着小孩。
陳讓言垂眸看着孩子，眉目清冽，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
我往下撇了一眼，照片的拍攝日期清晰可見，是我流產後的一個月。
我驀然怔住，那一個月裏，我頂着劇痛，卻站回超市收銀臺前。
我不敢歇，我怕陳讓言一個人撐着這個家，太苦，也太累。
我想着，我多上一天班，離我們的未來就多近一點。
可時至今日，我才明白，他從來就沒有想過和我有未來。
喉間漫出一絲絲血腥味，我咬着下脣，吐出幾個字。
“你命真好。”
沈綰笑得更甜了。
列車到站，她拎起包，笑着回頭。
“姐，讓我老公送你吧，他就等在出站口。”
手機突然振動一下，陳讓言發來113元的轉賬和照片。
是外賣平臺截圖，一單幾塊錢，加起來不到兩百。
我盯着那個數字，面色蒼白，眼淚奪眶而出。
“姐，你怎麼了？”沈綰見我流淚，回握住我的手，“啊，你手好冰。”
我別過臉，“我痛經……”
我和她一起向前走。
站口風很大，眼淚和頭髮絞在一起，糊了一臉。
可我還是清清楚楚地看見陳讓言。
風灌進領口，冷意侵襲四肢，我打了個寒顫。
陳讓言沒看見我，大步上前來接沈綰的包，動作自然親暱。
沈綰順勢踮起腳尖，在他脣角親了一口。
我站在幾步外，指甲掐住手心。
曾經親密的畫面撲閃着，像一把刀直直插入心口。
下一刻，陳讓言看見我，眸中過震驚。
就像被當場拆穿的小偷，還沒來得及藏好贓物。
沈綰像是沒感受到氣氛的僵持，笑着介紹，邀請我上車。
我怔愣好一會，回過神，下意識去開副駕車門。
“啪”的一聲，手被陳讓言拍落，像一記清脆的耳光。
我立在原地，尷尬和難堪層層疊疊，堵在胸口。
明明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幾天前還替我揉過，因過度加班而痠痛的腰。
小腹墜痛，我有些站不穩，晃了晃身。
陳讓言的手還頓在半空，眼神慌了一瞬，像在惱自己。
副駕車窗緩緩降下，已經上車的沈綰，朝我吐吐舌頭。
“姐，我老公的副駕只有我能坐，不然我會喫醋的。”
陳讓言喉結輕滾，眼皮微垂，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他繞開我，徑直上了車。
沈綰的催促還在繼續，我只好機械地坐進去。
“對了姐，你結婚了嗎？看你年紀挺大的。”
後視鏡裏，陳讓言眸色驟然沉下，眼神朝我刺來，眉心蹙起。
我抿抿脣，沉默片刻。
“有。”
他握着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我嘲弄地扯了扯脣角。
這就是我背井離鄉，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
“不過，很快就要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