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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救落水的許盛年,我憋壞了腦子。
智商永遠停留在七歲。
又乖又聽話,還不圖錢。
我成了許老爺子欽定的孫媳婦兒。
結婚三年,許盛年從不正眼看我。
嫌我癡,嫌我傻,嫌我是個甩不掉的包袱
可他不知道,傻子也會看眼色。
當他牽着那個女孩的手,眼底星光閃爍。
我就懂了。
......
第一次見到許盛年,是在孤兒院。
他穿着小皮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被他爸媽牽着來孤兒院選人。
孤兒院的孩子大都灰撲撲的,哪有他這樣光鮮亮麗、脣紅齒白。
所以他落水的時候,我想都沒想就跳了下去。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的病牀上。
旁邊的醫生惋惜地開口:
「大腦缺氧時間太長,智力受損,以後可能......就停留在七歲左右了。」
許盛年的爺爺親自來醫院看我。
他摸着我枯黃的頭髮,嘆了好長一口氣:
「孩子,你願不願意嫁給阿年?」
七歲的孩子哪裏懂甚麼嫁人。
可院長媽媽說,只要嫁到許家,就能喫到好多好多草莓蛋糕。
所以,我點頭了。
許盛年站在病房門口,臉色比牆壁還白。
許老爺子回頭瞪了他一眼。
他咬緊牙關,沒吭聲。
我就這樣和院長媽媽告了別,以準孫媳婦兒的身份搬進了許家。
那是許盛年對我最好的時候。
他會在我夠不着菜時,不動聲色地把盤子推過來。
他會在下雨天把窗戶關好,免得我着涼。
他會在我做噩夢尖叫着醒來的時候,站在我房門口,隔着門板問一句:
「做噩夢了?」
我不開門,他也不進來。
我就對着門縫喊:
「嗯!夢見大灰狼了!」
門外沉默幾秒,傳來一句很輕很輕的:
「......大灰狼被我趕跑了,睡吧。」
記憶最深的一次,是許家的聚會。
許盛年本來不想帶我的,是許老爺子發了話,說:
「讓你媳婦多見見人」。
他臉色不太好,但還是給我買了最好看的裙子。
到了地方,親戚們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寒暄。
我乖乖坐在許盛年旁邊,喫着盤子裏的草莓。
有個遠房表姐湊過來上下打量我,笑着跟旁邊的人咬耳朵:
「這就是那個傻子?聽說爲了嫁進許家,把自己腦子搞壞了,真是好算計。」
旁邊人跟着笑。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我聽見。
我沒聽懂,繼續喫草莓。
草莓好甜,我衝那個表姐笑了一下,想讓她也喫一個。
許盛年忽然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的時候椅子往後一倒,哐噹一聲響,整個包間安靜了。
他盯着那個表姐,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
「你再說一遍。」
表姐臉色變了,訕訕地笑:
「我、我沒說甚麼呀......」
「你說了。」
許盛年往前走了一步,擋在我面前。
我從他身後探出腦袋,看見他的後背繃得緊緊的。
「你說她傻,說她算計。我告訴你......」
他停頓了一下。
「我落水的時候,水多深,多急,她一個七歲的小姑娘,想都沒想就跳下去了。」
「她跳下去的時候,不知道我是誰,不知道許家是甚麼,她甚麼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水裏有人,她要救。」
包間裏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嗡嗡響。
「我許盛年這條命,是她拿腦子換的。」
「誰要是再敢說她一句不是,那就是跟許家過不去!」
說完他拉起我的手,轉身走了。
回家的路上,他給我買了一整個草莓蛋糕,不是切塊的,是最大的那種。
我抱着蛋糕坐在副駕駛,喫得滿臉奶油。
他對我真的很好。
好到,二十歲那年,我們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