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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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毯那頭的司儀愣在原地。
賓客席裏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
我爸從人羣裏擠出來，臉漲得通紅：
“明軒，你聽我說，那真是我們兒子！二十年前在火車站丟的，我們找了他二十年！”
蘇晴噗嗤笑出聲：“叔叔，您這劇本是現編的嗎？”
旁邊有人喊：“就是，剛纔怎麼不說？”
我爸急得直跺腳：“我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的！親子鑑定都做了！”
“鑑定呢？”蘇晴伸出手，“拿出來看看啊。”
我爸愣住了。
鑑定在家裏，誰會隨身帶那種東西來參加婚禮？
蘇晴一臉得意：“拿不出來吧？”
她轉頭看着全場賓客，大聲說：
“他們一家早就商量好了！”
“被發現就說是親哥，親哥拿不出證據，就說鑑定放家裏了。”
“這種藉口，三歲小孩都不信！”
臺下鬨笑聲一片。
我媽急得快哭了：“是真的！”
“他叫林雨國，小時候脖子後面有塊胎記，左手小拇指受過傷，彎不了......”
“得了吧！”婆婆打斷她，“你們家不就一個閨女嗎？”
“甚麼時候冒出個兒子來了？”
“隔壁鄰居二十年都沒見過，現在突然冒出來，騙鬼呢？”
周明軒的表姐站在人羣裏陰陽怪氣：
“就是，雨薇姐，你就算編也編個靠譜點的。非要說親哥，你讓你爸媽怎麼圓？”
我爸我媽張着嘴，說不出話來。
我全程沒吭聲，就站在那，看着他們鬧。
蘇晴走過來，站在我面前，壓低聲音，只用我們兩個能聽到的音量說：
“林雨薇，你也有今天。”
我看着認識十二年的閨蜜。
從初中同桌到大學室友。
我結婚，她當伴娘。
我選婚紗，她陪着。
我訂酒店，她跟着。
我甚麼都跟她分享。
她確實沒讓我失望，把我所有的“祕密”，都變成了今天的驚喜。
我笑了笑。
蘇晴愣了一下。
她大概沒想到，我這種時候還能笑得出來。
但她很快恢復了那副替天行道的樣子，轉身對着賓客們說：
“各位，今天這事是我捅出來的，我認。”
“我就是看不慣她這種騙婚的行爲！”
“明軒哥是個好人，不該被這種女人坑！”
周明軒的父母連連點頭。
周明軒的幾個哥們開始起鬨：“蘇晴仗義！這種人就得曝光！”
周明軒本人沒說話，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複雜。
有失望，有憤怒，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婆婆又衝了上來，指着我的鼻子罵：
“我告訴你，今天的酒席錢你們家全出！”
“請帖都發了，我們周家的臉全讓你丟盡了！”
我媽哭着說：“親家母，我們真沒騙人......”
“誰是你親家！”婆婆一把推開我媽，
“從現在開始，我跟你們林家沒任何關係！”
我爸趕緊扶住我媽。
我媽站不穩，差點摔倒。
我看着我媽紅着眼眶強忍眼淚的樣子。
我看着我爸佝僂着背不停道歉的樣子。
我看着全場五百多號人，像看猴戲一樣看着我們一家。
然後我開口了。
“蘇晴。”
蘇晴回頭看我。
“你確定，你手裏那些照片，是我和別的男人約會的證據？”
蘇晴冷笑：“這還用確定？照片上摟着你的是誰？不是你男人？”
“摟着我？”
我笑了。
那十二張照片，每一張都是正常的喫飯、走路、說話。
沒有一張是摟抱，沒有一張是親暱。
但所有人看了，都覺得那是“野男人”。
因爲蘇晴說那是“野男人”。
我說：“你從哪弄的這些照片？”
蘇晴一愣。
但她很快說：“我親眼看見的！我跟着你們拍的！”
“你親眼看見？”
“看見甚麼了？”
“看見你......”蘇晴突然卡住了。
我看見甚麼了？
她看見我們一起喫飯。看見我們一起走路。看見我從酒店出來。
但這些能證明甚麼？
蘇晴臉色變了變，馬上改口：
“我看見他摟着你進酒店！”
“哪張照片？”
“你拍的那十二張裏，哪張是我被摟着進酒店的？”
蘇晴張了張嘴。
旁邊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有人說：“對啊，照片好像都是正常的。”
有人說：“喫飯逛街而已，這算甚麼？”
婆婆急了，衝過來指着地上的照片：
“這還不算？大晚上跟男人喫飯，還去酒店門口，這不是有問題是有甚麼！”
我看着她：“媽，那酒店是我上班的地方隔壁。我去酒店，是上班。”
“你放屁！”
周明軒突然開口。
“夠了。”
他看着我，滿臉疲憊。
“林雨薇，不管那男人是誰，今天這事已經鬧成這樣了。”
“婚不可能結了。你走吧。”
全場安靜下來。
所有人看着我。
我爸媽看着我。
蘇晴也看着我，嘴角帶着得意的笑。
我點點頭。
“好。”
我彎腰，把婚紗裙襬拎起來。
然後抬頭，看着蘇晴。
“蘇晴，有句話我一直想問你。”
蘇晴冷笑：“問甚麼？”
“你從甚麼時候開始，跟我老公上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