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五一返程高峰，我的車在收費站前被追尾了。
工作日來交警隊處理，肇事的普信男不僅不道歉，還對着我的保時捷車標吹口哨。
“美女，開這車肯定是你乾爹買的吧？加個微信，這修車費哥包了，順便請你喫個飯？”
他伸手就要摸我的臉，卻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猛地鉗住手腕。
「咔嗒」一聲，一副銀手銬直接拍在桌上。
穿着筆挺制服的謝辭冷冷盯着他：
“肇事逃逸加性騷擾，你這頓飯去號子裏喫吧。”
普信男嚇得腿都軟了。
謝辭轉頭看向我，放輕了聲音，甚至帶着幾分討好：
“嚇到了嗎？等我下班，送你回家。”
同事們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畢竟謝隊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我從包裏抽出溼巾，一點點擦拭被普信男碰過的衣袖，頭也不抬：
“多謝謝警官，不過我丈夫馬上來接我。”
謝辭的臉色瞬間煞白。
他大概忘了，三年前是他親手把我推下樓梯流產，讓我滾出他的人生。
......
大廳裏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謝辭高大的身軀猛地僵住。
他死死盯着我擦拭袖口的動作，呼吸變得極度不穩。
“蘇念，你剛纔說甚麼？”
我將用過的溼巾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裏。
“謝警官年紀輕輕，耳朵就不太好使了嗎？”
我抬眼平靜地對上他的視線。
“我說，我丈夫馬上就到。”
謝辭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拳頭。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我的胳膊。
“蘇念你別鬧了行不行？”
“我知道三年前那件事你還在怪我。”
“但你爲了氣我，編出結婚這種謊話，實在太幼稚了。”
我輕巧地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他的觸碰。
他這副篤定我還在愛他的嘴臉，真讓我倒盡了胃口。
三年沒見，他自負的毛病倒是一點都沒變。
就在我想開口讓他滾遠點時，一道嬌滴滴的聲音從走廊拐角傳來。
“辭哥，你的胃藥我給你熱好了。”
穿着寬大警服外套的林瑤捧着保溫杯走了出來。
那件外套罩在她嬌小的身軀上，顯得楚楚可憐。
那是謝辭的衣服。
林瑤看到我的瞬間，腳下的步子頓住了。
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一抹極具挑釁的笑意取代。
“蘇念姐？你怎麼會在這裏？”
她快步走到謝辭身邊，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三年沒見了，你過得還好嗎？”
我冷冷掃過她挽着謝辭的手臂。
三年前，就是這雙手，死死拽着謝辭的衣角裝委屈。
也是因爲她這副受盡欺負的模樣，謝辭纔會徹底失控。
他紅着眼眶將我狠狠推下樓梯。
那是我們結婚的第二年，我肚子裏還懷着他三個月的骨肉。
溫熱的鮮血順着我的大腿流下時，他正抱着裝暈的林瑤衝向救護車。
從那一刻起，蘇念就徹底死在了那個冰冷的樓梯間。
“我是來處理交通事故的。”我收回視線，語氣沒有一絲波瀾，“跟你們沒關係。”
林瑤看了看門外停着的那輛保時捷，誇張地捂住了嘴。
“哇，保時捷誒。”
“蘇念姐，你以前連買個名牌包都要攢好久的錢呢。”
“離開辭哥以後，你到底做甚麼工作了呀，怎麼突然這麼有錢了？”
她眨着那雙無辜的大眼睛，聲音卻大得足以讓整個大廳的人聽見。
旁邊的幾個輔警交頭接耳，看我的眼神瞬間變了味道。
剛剛那個被謝辭嚇破膽的普信男，此刻也像是抓到了甚麼把柄，在一旁陰陽怪氣地笑出了聲。
“我就說嘛，這麼年輕開保時捷，指不定是爬了哪個老頭子的牀。”
謝辭猛地轉頭，凌厲的眼神如刀子般剮向普信男。
“你再多說一句，我讓你把牢底坐穿。”
普信男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謝辭重新看向我，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他看着我一身昂貴的真絲長裙，又看了看門外的豪車。
“蘇念，你這三年到底在幹甚麼？”
“你以前是最要強的人，怎麼能爲了賭氣作踐自己？”
他語氣裏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痛心。
好像我真的是那個出賣身體的墮落女人。
我氣極反笑，從包裏拿出交警出具的責任認定書。
“謝辭，我的錢乾乾淨淨。”
“你腦子裏如果只有這些骯髒的廢料，建議你去洗洗腦子。”
我拿着文件準備去找理賠專員。
林瑤卻突然鬆開謝辭，幾步擋在了我面前。
她眼眶通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蘇念姐，你別怪辭哥說話難聽，他也是心疼你。”
“當年是我不好，我不該因爲心臟病發作惹你生氣。”
“你如果還在恨我，你打我罵我都可以。”
“但你千萬別因爲報復辭哥，就去給那些老男人當見不得光的情婦啊。”
她越哭越傷心，彷彿真的是在爲我這個失足少女感到痛心疾首。
大廳裏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周圍的目光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地紮在我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