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一假期，我替嫂子在飯店後廚頂了四天班。
老闆結賬那天，她卻舉報我冒領她的加班費。
工牌是她的，排班表是她的，監控截圖裏的人也被說成是她。
我拿不出證據。
親哥罵我眼紅嫂子辛苦錢，把我趕出家門。
爸媽嫌我丟人，連夜把我的行李扔到樓道。
嫂子拿着那筆錢買金鐲子，還在親戚羣發紅包。
我去飯店要原始監控，被她孃家人堵在後巷打到吐血。
再醒來，我回到五一假期第一天早上。
嫂子把圍裙甩到我臉上：“你年輕，替我幹幾天怎麼了？”
我笑着接過圍裙，轉頭掛在門口電動車上。
四天假，我在家睡了四天。
飯店催人，我不開門。
親戚罵我懶，我裝沒聽見。
直到嫂子又拿舉報信去老闆辦公室哭訴。
老闆調出空蕩蕩的後廚，氣得摔了賬本：
“她連鍋鏟都沒碰過，哪來的加班費！”
......
“你年輕，替我幹幾天怎麼了？”
一條沾滿陳年油污和餿味的深藍色圍裙砸在我的臉上。
油膩的觸感順着鼻腔往裏鑽。
我扯下圍裙。
嫂子劉招娣正四仰八叉癱在沙發上。
她左手舉着手機刷短視頻，右手往嘴裏塞着陽光玫瑰葡萄。
吐出的葡萄皮直接飛到了剛拖乾淨的地板上。
“五一假期後廚忙得要死，我這腰痠背痛的怎麼去。”
劉招娣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一個大學生放假在家也是閒着，去替我頂四天班。”
“工牌和健康證我都放你包裏了。”
我盯着她那張塗着劣質口紅的嘴。
前世被生鏽鐵棍砸碎頭骨的幻痛，此刻還在神經末梢隱隱作祟。
我壓下眼底的寒意。
“嫂子，飯店後廚查得嚴，我替你去，老闆發現了要扣錢的。”
劉招娣猛的坐直身子。
“你是不是傻？”
“後廚領班王哥是我老鄉，早就打好招呼了。”
“你進去就低頭切菜洗碗，誰管你是誰。”
親哥陳彬戴着耳機從臥室走出來。
他踢開地上的葡萄皮，不耐煩的瞥了我一眼。
“陳安安，你嫂子嫁到咱們家是來享福的，不是來當牛做馬的。”
“讓你替幾天班怎麼了？推三阻四的。”
“你喫家裏的住家裏的，出點力不是應該的嗎？”
廚房門被推開。
親媽端着一盤剛切好的西瓜走出來，徑直放到劉招娣面前。
“就是啊安安，你嫂子備孕辛苦，不能聞油煙味。”
“你年輕身體好，去鍛鍊鍛鍊也是好事。”
“一家人分甚麼你我。”
我看着這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
上一世，就是這套說辭。
我心疼家裏條件不好，老老實實的在油膩的後廚連軸轉了四天。
每天站十幾個小時，手泡的發白脫皮。
結果發薪日那天，劉招娣拿着僞造的打卡記錄，倒打一耙。
說我偷了她的工牌，冒領了她整整五千塊的節假日高薪。
我哥陳彬罵我是賊。
親媽連夜把我的行李扔進樓道。
我百口莫辯。
“行。”
我突然笑出聲，將那條餿臭的圍裙仔細疊好。
“既然媽和哥都發話了，我肯定去。”
劉招娣得意的往嘴裏塞了塊西瓜。
“算你識相。”
“對了，結賬的時候，錢怎麼算？”
我裝作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
劉招娣瞬間拔高了音量。
“甚麼錢怎麼算？”
“工牌是我的，排班表上寫的是我的名字，那錢當然是我的！”
“你替我幹活那是你孝敬長輩，還想要錢？”
陳彬跟着幫腔。
“陳安安你掉錢眼裏了？一家人還計較這個。”
“你嫂子看中了一個三萬多的金鐲子，這筆加班費剛好湊一湊。”
“你要是敢私吞一分錢，我打斷你的腿。”
我看着陳彬那張理直氣壯的臉。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哥你說得對。”
“嫂子的錢，我一分都不會動。”
“我這就去飯店。”
我轉身拎起帆布包，推開家門。
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走到樓道口。
順手將那條滿是油污的圍裙，端端正正的掛在了陳彬的電動車後視鏡上。
去後廚頂班？
做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