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馬通人性,打不得罵不得,打了會記仇,會在賽場上報復騎手。
但雞可以S。
S給馬看。
我屬雞,從出生那天起,就註定是那隻用來S雞儆馬的祭品。
江意騎術不精摔下馬背,她就把我綁在馬廄的柱子上,讓受驚的烈馬踢斷了我的三根肋骨。
江意偷懶少練一小時盛裝舞步,她就用浸過鹽水的馬鞭抽我一百下,直到我後背血肉模糊,連衣服都粘在傷口上。
江意比賽失誤哭鼻子,她就把我關在馬棚裏餓五天,看着我和馬搶發黴的苜蓿飼料。
十六年,我的身上佈滿了新舊交錯的傷疤,右腿也因爲舊傷走路一瘸一拐,永遠失去了奔跑的能力。
而江意成了全省最年輕的馬術冠軍,身姿挺拔,指尖乾淨,從未受過一點傷。
他總在媽媽走後抱着我哭,說等他拿了全國冠軍,就帶着我遠走高飛,再也不回這個地獄。
我信了。
直到全國錦標賽預選賽的前一天,他偷偷溜去郊外,騎了一匹沒有經過任何馴化的野生烈馬。
我看着他沾着泥土和草屑的衣服,心臟猛地沉了下去。
我知道,這一次的“馬S雞”,會要了我的命。
我正在馬廄裏鏟馬糞,手上的老繭被鐵鍬磨得生疼。
空氣中瀰漫着馬糞、乾草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味道。
突然,我的頭髮被狠狠揪住。
巨大的拉力讓我整個人向後仰去,手裏的鐵鍬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媽媽攥着江意沾着野草的馬術手套,指節因爲用力而發白,眼睛裏佈滿了猙獰的血絲。
“江意,我跟你說過多少次,賽前絕對不能碰陌生的馬!”
“你是不是想毀了自己的前途!”
她拖着我的頭髮,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把我拽向馬廄後面的燻蒸房。
那是她花三十萬建的,專門給冠軍馬做蒸汽理療的地方。
最高溫度能達到七十度。
“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開姐姐!”
江意撲過來想拉住她,被她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臉上。
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馬廄裏迴盪。
五道鮮紅的指印瞬間浮現在他白皙的臉上。
“錯了就要受罰。”
媽媽冷笑一聲,抬腳踹開燻蒸房的門。
她用力一推,我狠狠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膝蓋磕在凸起的鋼筋上,瞬間擦出一大片血痕,鮮血順着小腿往下流。
她指着江意,聲音冰冷得像寒冬的冰。
“去訓練場,把基礎騎乘動作練五百遍。”
“少一遍,我就多關她一個小時。”
“錯一個動作,再加兩個小時。”
江意捂着臉,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我,咬着牙轉身衝向訓練場。
很快,外面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和馬鞭抽在馬身上的脆響。
他的口令聲帶着明顯的哭腔,一聲比一聲急促。
媽媽滿意地笑了。
她轉身關上燻蒸房的鐵門,咔嚓一聲上了鎖。
然後走到溫控面板前,按下了開關。
紅色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
三十度。
四十度。
五十度。
最終,停在了六十五度。
熱浪瞬間從四面八方湧來,包裹住我的全身。
我靠在冰冷的鐵門上,看着那個跳動的紅色數字,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我知道,這一次,我活不過今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