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因爲想念早夭的雙胞胎姐姐,爸媽定製了一個全息投影的“AI姐姐”。
他們每天戴着VR眼鏡,和虛擬姐姐其樂融融。
而我卻像個透明人,連發燒到四十度快休克了都沒人管。
我氣極了,哭着拔掉了全息艙的電源。
媽媽狠狠扇了我一耳光,爸爸更是暴怒地拿來一個冰冷的頭盔,死死扣在我的頭上:
“既然你這麼惡毒自私,那就滾進虛擬懲戒艙裏,好好學學怎麼做一個聽話的孩子!”
我被強行拉入虛擬世界,日復一日地被系統強迫着學習怎麼做個沒有脾氣的假人。
三年後,虛擬世界面臨停服。
爸媽終於想起了我,大發慈悲地打開艙門接我回家。
滿心以爲會看到一個痛哭流涕、乖巧認錯的我。
他們拍打我的臉,呼喚我的名字,我卻像具沒有靈魂的植物人,睜着眼睛一動不動。
管理員憐憫地嘆了口氣:
“別叫了。”
“在系統裏被重置管教的太痛苦,她的大腦爲了自保,已經主動抹S了自我意識。”
1
媽媽臉色白了一下,下意識後退半步。
爸爸卻冷哼一聲,粗暴地把我從地上拽起來:
“甚麼抹S意識?我看就是這三年學精了,在這兒裝瘋賣傻!”
“只要她以後不再發瘋,能安安靜靜地待在這個家裏別礙眼,像個木頭人也挺好。”
“走,帶她回家。”
我像是一個設定了跟隨程序的機器,僵硬地挪動腳步。
不痛的。
現在的我,只要沒有接收到指令,哪怕是被人扯斷手臂,也不會覺得痛了。
因爲這三年的懲戒艙裏,我唯一能夠活下去的方法,就是消除自我。
剛進去的第一年,我因爲害怕而尖叫,系統便會判定我情緒波動超標,強制剝奪我的視覺和聽覺。
第二年,我因爲不肯學習做家務,系統將痛覺拉滿,模擬了上萬次剝皮抽筋。
到了第三年,我在上千萬次的電擊與黑暗中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
只有徹底S死自己的情緒,把自己變成沒有任何想法的機器人,纔不會受罰。
一推開家門,入眼是漫天漂浮的全息綵帶。
今天是AI姐姐虛擬體成型的四週年紀念日。
媽媽轉過頭,甚至從旁邊的盒子裏拿出一個毛茸茸的髮箍,輕輕戴在我的頭上。
她的語氣竟然難得的溫和:
“既然回家了,以前你做的那些錯事,媽媽就不計較了。”
爸爸也破天荒地沒有罵我:
“行了,站過去點,今天你姐姐換新設備,一家人高高興興拍個全家福。”
聽到“站過去”的指令,我本能地拖着步子,走到了客廳指定的光圈位置。
下一秒,爸爸按下了新設備的啓動鍵。
“滴——”
一聲尖銳的高頻啓動音劃破客廳。
和懲戒艙裏執行“抹S指令”前的警報音,分毫不差。
我毫無預兆地抱住頭,瘋了一樣往桌子底下鑽。
然後拼命用額頭去砸堅硬的大理石地面。
砰。
砰。
只有把自己撞暈,纔不會被懲罰。
慌亂的痙攣中,我的肩膀撞到了桌腿。
“啪”的一聲。
精美的蛋糕砸在地上,爛成一灘泥。
AI姐姐的投影閃爍了兩下,徹底黑屏。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我沉悶的撞頭聲。
爸爸死死盯着地上爛掉的蛋糕。
他忍無可忍,走過來,一腳狠狠踹在我的心窩上。
“你還是見不得你姐好,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