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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高考，我媽着魔了一樣非要養貓。
我不同意。
她看了我一眼，突然開口：「其實你挺自私的。」
我一愣，放下手上的膠帶。
整理了三年的錯題集再一次被我哥撕碎。
我正忙着補救。
她繼續道：
「你那麼努力地複習，不就是想考個好大學，以後把我們甩得遠遠的嗎？」
「而且就因爲你貓毛過敏，我們連養個寵物的權利都沒有了。」
我呆呆地看着我媽，不知道她爲甚麼會這麼想。
下意識爲自己辯解：「我沒想過甩開你們啊。」
我說這話的時候，我哥又衝過來搶我手裏的本子。
「撕掉......撕掉......變花花......」
他口齒不清地揮着手臂，伸手來夠。
我忙拿了個草稿紙哄他，「乖啊，這個給你玩好不好？」
他拿起來，撕成碎片，往頭上撒去，邊撒邊笑着拍手蹦。
「哦哦......下雪了......」
哄好他，我轉頭看向媽媽。
她正神色複雜地看着我。
我張了張嘴，努力忽視掉剛剛心裏的怪異感受，朝她擠出一個笑臉。
「媽，我知道您很喜歡貓貓，但是您知道的，我真的對貓毛嚴重過敏，我馬上就要高考了，等到時候我去上大學了您再養，這樣可以嗎？」
她沒說話，摔門進了房間。
我嘆口氣，繼續整理起被我哥弄得亂七八糟的客廳。
哥哥比我大一歲，但智商卻永遠地停留在了三歲。
媽媽說是我小時候貪玩調皮，哥哥爲了救我才傷到腦子的。
我對此沒有絲毫記憶。
媽媽說那是因爲我當時年紀小，又因爲太愧疚了，所以大腦自動抹除了那段記憶。
「你只要記住，你欠你哥的，你的命是他給的，你欠他一輩子。」
我記住了。
所以，我從小就開始照顧他。
他不想走路，我就揹着他。
他鬧脾氣要打人，我就站着不動讓他打。
他嘴饞，我就餓着肚子省下飯錢給他買零食。
他晚上不肯睡覺，在院子裏亂跑亂叫，我就陪着哄着，直到他累得睡着......
我媽看到了，會點點頭，讚許道：
「還不錯，這就是在給你哥還債呢，是你該做的。」
爲了她的這句誇獎，我將自己的所有精力都用在照顧我哥上。
可是現在，她說我自私？
我擦了擦眼淚，安慰自己她最近可能太累了，有些口不擇言。
爸爸很早就跟媽媽離婚了，這些年，都是她一個人在支撐着我們這個家。
我對爸爸沒有印象，家裏也沒有他的照片。
媽媽恨他，每次提到他都恨得咬牙切齒：「他嫌你哥是個累贅，丟下我們跑了。」
小時候我有過好奇他長甚麼樣子。
媽媽聽到後，陰沉沉地看着我：「怎麼？你也想跟他學？好丟下我們跑？」
我嚇得連連搖頭：「沒有沒有！我要一輩子陪着媽媽，照顧哥哥！」
她這才滿意地露出一個笑臉，誇我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