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銀行遭遇武裝搶劫,我患有心臟病的兒子成了人質。

身爲防暴隊長的丈夫,竟然讓他那位自稱“漢子茶”的女助理進去談判。

防彈玻璃內,女助理不僅沒安撫歹徒,反而一把摟住歹徒的肩膀稱兄道弟。

“哥們兒,我看你這肌肉挺結實啊,別整這些虛的,給我個面子把槍放下當兄弟!”

歹徒被她輕浮的舉動激怒,直接對着我兒子的腿開了一槍。

我瘋了般衝向隔離帶,丈夫卻死死拽住我,滿眼都是對女助理的讚賞。

“李晴就是這種真性情、不拘小節的女漢子,你不懂欣賞就別去添亂!”

女助理隔着玻璃衝我比了箇中指,大聲嬉笑。

“嫂子別這麼小氣嘛,男孩子受點傷怎麼了,我這叫用哥們義氣感化敵人!”

看着兒子因疼痛而慘白的臉,和屏幕上逐漸微弱的心率監護。

我不再掙扎,冷笑着摘下無名指上的婚戒,撥通了直達內閣的專線:

“零號功勳特工遭遇持槍脅迫,請求調動武裝直升機進行火力覆蓋。”

......

銀行大廳的防彈玻璃上濺着刺眼的血跡。

空氣中瀰漫着火藥和絕望的味道。

我的兒子小寶倒在冰冷的地磚上。

他才七歲。

他的右腿被子彈洞穿,鮮血正順着褲管瘋狂湧出。

他小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劇烈地抽搐着。

“媽媽......好痛......”

小寶微弱的哭喊聲隔着防彈玻璃傳出來。

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在瘋狂切割我的心臟。

我瘋了般往前衝,想要撲向那扇堅固的玻璃門。

一隻有力的大手從身後猛地拽住我的衣領。

巨大的慣性將我狠狠摔在堅硬的水泥地上。

我的膝蓋磕破了皮,滲出殷紅的血絲。

我顧不上疼痛,抬起頭看向拽我的男人。

陸遠洲。

我的丈夫,也是這次行動的防暴大隊隊長。

他穿着筆挺的戰術背心,手裏端着防暴槍。

那張我曾愛了五年的臉上,此刻寫滿了不耐煩。

“蘇清,你鬧夠了沒有?”

陸遠洲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裏面全是持槍歹徒,你衝進去送死嗎?”

我哆嗦着伸手指着玻璃門內。

“小寶中槍了!”

“那是你的親生兒子!”

我的聲音因爲極度的恐懼而變調。

陸遠洲卻連看都沒看地上的小寶一眼。

他的目光緊緊越過我,盯着玻璃門內那個穿着緊身工裝褲的女人。

李晴。

他剛調來半個月的女助理。

此刻,李晴正大大咧咧地站在三個蒙面劫匪中間。

她不僅沒有舉起雙手,反而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口香糖扔進嘴裏。

她嚼了兩下,然後極其自然地走過去。

她一把勾住爲首那個持槍劫匪的脖子。

“哥們兒,我看你這肌肉挺結實啊。”

李晴甚至還伸手拍了拍劫匪的胸肌。

“別整這些虛的,給我個面子把槍放下當兄弟!”

劫匪顯然被她這種毫無常理的舉動弄懵了。

他愣了一秒,隨即眼中爆發出被戲耍的狂怒。

他猛地推開李晴,反手將槍口對準了地上的小寶。

“給老子滾遠點,臭娘們!”

劫匪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悶響。

子彈擦着小寶的腿側射入地面,崩起的碎石劃破了小寶的臉頰。

小寶嚇得當場失禁,雙眼翻白,呼吸急促得像一個破舊的風箱。

“小寶!”

我淒厲地尖叫起來。

我再次撲向陸遠洲,死死抓住他的防彈衣。

“下令強攻!我求求你下令強攻啊!”

陸遠洲厭惡地掰開我的手指,反手將我推給兩名防暴隊員。

“把她給我按住。”

防暴隊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鉗住我的肩膀。

將我死死壓在隔離帶外的警車引擎蓋上。

我動彈不得,只能被迫看着陸遠洲。

他整理了一下被我抓皺的領口。

“蘇清,你就是個只會壞事的家庭婦女。”

陸遠洲語氣裏滿是嫌棄。

“李晴就是這種真性情、不拘小節的女漢子。”

“她這叫出其不意,擾亂歹徒的心理防線。”

“你不懂欣賞她的戰術,就給我閉嘴別添亂!”

我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戰術?

勾肩搭背叫戰術?

激怒劫匪傷害人質叫戰術?

防彈玻璃內,李晴被劫匪推開後並沒有害怕。

她反而轉過身,隔着玻璃看向外面的我。

她嘴角挑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接着,她慢慢抬起右手。

衝我豎起了一根明晃晃的中指。

銀行的內部廣播沒有關,她清脆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廣場。

“嫂子別這麼小氣嘛。”

李晴一邊嚼着口香糖一邊嬉笑。

“男孩子受點傷怎麼了,嬌氣甚麼呀。”

“我這叫用哥們義氣感化敵人!”

她轉頭又看向劫匪,笑得像個沒心沒肺的二流子。

“大哥,你看我嫂子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兒,咱們別理她。”

劫匪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

但他沒有立刻開槍,因爲李晴擋在了他和警察的視線中間。

這在陸遠洲看來,就是李晴“戰術成功”的鐵證。

“幹得漂亮!”

陸遠洲忍不住對着對講機誇讚了一句。

我趴在冰冷的車蓋上,肺裏像被灌滿了冰渣。

我的視線越過陸遠洲的肩膀,死死盯着地上的小寶。

小寶的手腕上戴着我給他特製的兒童手錶。

手錶屏幕上顯示着他的實時心率。

因爲先天性心臟病,他的心率一直很高。

但現在,那個紅色的數字正在急劇下降。

120。

90。

60。

小寶的嘴脣已經變成了毫無生氣的紫黑色。

我的眼淚瞬間乾涸。

胸腔裏那股瘋狂的怒火,反而被一種極致的冰冷所取代。

我不再掙扎。

我緩緩直起身子,冷冷地看着陸遠洲。

“放開我。”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死寂。

按着我的兩名隊員不知爲何,手心滲出冷汗,下意識鬆開了手。

我後退一步。

當着陸遠洲的面,我抬起左手。

右手捏住無名指上那枚戴了五年的素圈婚戒。

用力一拔。

戒指掉落在堅硬的水泥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陸遠洲皺起眉頭。

“蘇清,你又在發甚麼瘋?”

我沒有理他。

我抬起右手,在左手腕那塊看似普通的機械錶上快速敲擊了三下。

錶盤瞬間翻轉,露出一個微型通訊終端。

我按下那個長達五年未曾觸碰的紅色按鍵。

冰冷的機械音在耳骨傳導耳機內響起。

“身份確認:零號。”

我看着玻璃門內奄奄一息的兒子。

用盡全身力氣,吐出那句塵封已久的口令:

“零號功勳特工遭遇持槍脅迫。”

“請求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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