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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宋淮安是十里八鄉有名的大善人,修橋鋪路,百姓讚不絕口。
可偏偏時運不濟,鋪子接連虧損,連祖宅的地契都抵押了出去。
我不忍看他家道敗落,便瞞着他回孃家求父親相助。
誰料半路遇上劫匪,刀光血影裏,我拼了半條命才從死人堆裏爬出來。
等我滿身血污趕回府中時,卻見白幡高掛,紙錢漫天。
靈堂正中央他一身素縞,聲淚齊下。
“舒婉,是我無用,是我護不住你,才叫你遭此橫禍,我......”
話未說完,身旁的女子已柔聲將他扶起。
那女子滿身珠翠,正是城中首富林家之女林玉嬌。
“宋郎,人死不能復生,切莫過度傷懷。”
林老爺站在靈前,捻鬚輕笑:“賢婿節哀,婉娘已去,玉嬌待字閨中,依老夫看,這樁婚事不如就此定下,正所謂亡妻再娶,親上加親。”
“你那些鋪子,有林家的銀錢撐着,還怕不能起死回生?”
宋淮安沉默半響,終究沒推開林玉嬌的手。
我渾身一顫,死死攥住腰間那塊玉佩。
夫君啊夫君,那些鋪子算得了甚麼。
你可知我腰間這枚牌子,能調動的銀錢,夠買下十個林府。
......
府門外的長街上,已圍了不少來弔唁的街坊。
忽然有羣中有人揉了揉眼睛,猛地扯住旁邊的人喊道:“那,那是不是宋夫人?”
“你可別瞎說,宋夫人不是遭了劫匪......”
那人急了:“我瞎說甚麼!你們自己敲,那門口站着的不是婉娘是誰!”
此話一出,人羣裏立刻炸開了鍋。
“真是宋夫人,她不是死在半道上嗎?這青天白日的,莫不是鬧了鬼?”
有膽大的婆子湊近,戳了戳我:“活的,是活的!”
街上的喧譁聲穿過白幡,直直撞進了靈堂。
宋淮安緩緩轉過身,滿臉震驚地愣在原地。
回過神後,他猛地推開身旁的人,踉蹌着衝出靈堂,一把將我箍進懷裏。
“舒婉......舒婉你還活着!我以爲你沒了。”
他抱得太熟悉了,大婚那日,他挑開蓋頭,也是這樣一把將我攬住。
他得知意外小產的我時,也是這樣渾身發抖地將我箍進懷裏說:“舒婉,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
可這回,聞着他衣襟上的檀香味,混着些脂粉氣,我忽然覺得這個懷抱有些涼。
我緩緩掙開他,目光恰好對上林玉嬌鐵青的臉色。
“我回來了,只是帶出去的八個護衛,全死了,我滾下山澗,昏了一日,這才爬回來。”
宋淮安身子一僵,鬆開了手。
“夫君,你怎知我遭遇了不測?”
他避開我的眼神,“定是過路的商隊見了些屍首,誤傳了消息。”
“舒婉,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轉頭他便朝靈堂裏頭喊道:“還愣着作甚麼,快把這些東西給撤了!統統撤了!”
長街上的人羣竊竊私語起來。
“真是宋夫人回來了!大難不死,這是菩薩保佑啊!”
“方纔林老爺那話,我可聽得真真的,甚麼亡妻再娶,親上加親......”
“噓!小聲些,不要命了,你惹得起林老爺嗎?”
不多時,白幡就被人扯了下來,歪歪斜斜掛着,彷彿在告訴我,方纔種種,並非幻夢。
宋淮安攬着我的肩往府裏走,邊走邊吩咐下人去請大夫、燒熱水,一如從前那般。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氣急的聲音:“宋郎!”
“先前你親口應允要聘爲爲妻,如今莫非要反悔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