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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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陸沉在玄關換鞋準備出門。

清宮術後需要複查,確認宮腔是否乾淨。

我拿着病歷本,看着他的背影,還是開口道。

“陸沉,我今天要去醫院複查,你能不能陪我去?”

他正要把腳塞進皮鞋裏,動作停了一下。

“複查甚麼?”

“保胎的......常規檢查。”

他面露難色:“今天啊......今天恐怕不行。”

“蘇念這人你也知道,暈血,我答應了去她家裏幫她弄一下。”

“你能不能讓她自己去診所?就今天一次。”

我的聲音帶着些懇求。

他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要不這樣,我先去她那把線拆了,中午回來接你,下午的號肯定能掛上。”

心裏的最後一絲奢望,徹底破滅了。

我不再看他,緩緩開口。

“好。”

上午十一點,我給醫院打電話掛了下午兩點的號。

剛掛斷,他的微信進來了。

“蘇念拆線的時候疼哭了,說想去喫個飯緩緩。你那邊幾點的號?”

“兩點。”

“來得及,我陪她喫完就回去接你。”

看着這條消息,我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十二點半,他打來電話。

“蘇念非要去城南那家新開的日料,排隊排了半天。你要是着急就先打車過去,我喫完直接去醫院找你。”

我握着手機,指尖冰涼。

一點十分,他發了一個語音。

“餐廳出菜好慢,蘇念還沒喫完。你先去吧,我儘量趕過去。”

一點四十。

我一個人坐在醫院婦產科走廊的塑料椅上,手裏攥着掛號單,指節發白。

他沒有來。

一點五十八分,我獨自走進了診室。

B超做完,醫生看着單子皺起眉頭。

“你剛做完手術,身子正虛着,怎麼一個人來?家屬呢?”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勉強。

“我沒有家屬。”

說完這句話,我感覺渾身輕鬆了。

從醫院出來,下午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一陣風吹過,小腹的墜痛又加劇了幾分。

我緊了緊外套。

手機剛好在口袋裏震動起來。

是閨蜜林夏打來的。

“時時,昨晚看你微信步數半夜多了好幾百,你沒事吧?”

我在路邊的樹蔭下站定,深吸了一口氣,可聲音還是忍不住哽咽。

“夏夏,孩子沒了。”

電話那頭死一般地寂靜了幾秒,緊接着爆發出一聲尖叫。

“甚麼?!陸沉死哪去了?他一個大夫連自己老婆都護不住?!”

我平復了一下心情,平靜地說。

“他在蘇念家,幫她拆那個切水果弄出的傷口的線。”

“操!”

林夏罵了句髒話,氣得帶了哭腔。

“這狗男人你要他幹嘛!你之前提的那個赴美進修名額呢?”

我頓了頓,開口道。

“接了。還有六天出發。”

“去!必須去!麻溜地收拾東西,離這對狗男女遠遠的!”

掛了電話,下午三點一刻,陸沉的消息終於姍姍來遲。

“到醫院了,你在哪?”

他把蘇念安頓好之後,終於想起了我。

可我已經不需要了。

“檢查完了,已經回家了。”

“啊?那醫生怎麼說?”

我語氣平靜。

“沒甚麼大問題。”

“那就好。”

掛了電話後,他發來一個討好的表情包。

“晚上我做飯補償你,想喫甚麼?”

大概是察覺到了我今天的情緒過於平靜,他企圖用一頓晚飯來粉飾太平。

我看着那個討好的表情包,心裏一片麻木。

“隨便。”我回道。

傍晚六點,我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裏等他。

手機響了。

“時時,實在對不起。蘇念中午可能喫壞肚子了,我在這邊守她一會兒。今晚做不了飯了,你自己點個外賣對付一下吧。”

我看着這條長長的文字,沒有回覆。

心裏沒有失望,沒有憤怒,只有一片麻木的死寂。

身體因爲失血還在一陣陣地發冷。

我打開外賣軟件,給自己點了一份溫熱的南瓜粥。

粥送到的時候有些涼了,喫得我心裏發苦。

我點開日曆,三天後,就是我們三週年的結婚紀念日。

我想離開前,給這段婚姻安排一場體面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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