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半個月後,馬車駛入京城楚王府。
硃紅色的大門敞開。
晏青纓帶着一羣丫鬟婆子,早早候在臺階下。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錦緞,髮髻上只插着一支白玉簪。
裝得還是一如既往的清純無害。
“王爺一路車馬勞頓,妾身已經備好了熱水。”
她迎上前,聲音嬌柔。
楚淵淡淡地點了點頭。
緊接着,我掀開簾子,拉着阿烈跳下馬車。
晏青纓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她死死盯着阿烈那張臉,瞳孔驟然收縮。
那眼神裏的嫉妒和怨毒,藏都藏不住。
“姐姐......你竟然還活着?”她勉強擠出一絲驚訝。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託你的福,活得好好的,還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晏青纓被噎了一下,眼眶立馬紅了。
“姐姐這是在怪我當年頂替了你的婚約嗎?可那本就是我的......”
“行了。”楚淵打斷她,“先進府。”
老太妃拄着柺杖從正堂走出來。
她一向看不上我這種血脈低賤的粗鄙丫頭。
當年真千金晏青纓被認回晏家後,她就極力反對我和楚淵的婚事。
“淵兒,你帶這個女人回來做甚麼?”老太妃皺起眉頭。
楚淵沒說話,只是把阿烈往前推了推。
老太妃渾濁的眼睛猛地亮了。
她扔掉柺杖,顫巍巍地撲過來,一把抱住阿烈。
“我的乖孫!這眉眼,這鼻子,簡直跟淵兒小時候一模一樣!”
阿烈嫌棄地推開她:“老太太,你口水蹭我臉上了。”
這大逆不道的話,老太妃竟然一點沒生氣。
反而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有脾氣,像我們楚家的種!”
晏青纓站在一旁,手指死死絞着帕子。
她費盡心機嫁進王府十年,肚子始終沒有動靜。
如今我帶着個現成的大兒子回來,直接戳中了她的死穴。
當天晚上,衝突就爆發了。
晏青纓身邊的大丫鬟翠柳,端着一碗燕窩粥來到我院子。
“長歌小姐,這是王妃娘娘特意吩咐廚房熬的,給小少爺補補身子。”
阿烈正要伸手去接。
我一把奪過瓷碗,放在鼻尖嗅了嗅。
一股極淡的腥甜味。
是夾竹桃汁液。
這東西不會立刻致命,但喫多了會讓人上吐下瀉,最終腸穿肚爛。
晏青纓沒想到,我雖然平日裏看着粗枝大葉,只會舞刀弄槍。
但當初在晏府還沒交出嫡女身份時,後院裏爹爹的那些個姨娘們爲了爭風喫醋,甚麼下作手段沒使過?
這種後宅裏上不得檯面的腌臢伎倆,我十歲時就見識得透透的了。
我冷笑一聲。
我端着碗,走到翠柳面前。
“既然是好東西,你先嚐嘗。”
翠柳臉色大變,連連後退:“奴婢不敢,這是給小少爺的......”
“我讓你喝!”
我一把揪住她的頭髮,將那碗滾燙的燕窩粥直接灌進她嘴裏。
“唔......救命......”
翠柳拼命掙扎,碗被摔得粉碎。
瓷片劃破了她的嘴角,鮮血混着燕窩流了一地。
沒過多久,她就開始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滾。
院子裏的動靜引來了楚淵和晏青纓。
“晏長歌!你在發甚麼瘋?”楚淵厲聲喝道。
晏青纓撲到翠柳身邊,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你若對我不滿衝我來便是,爲何要折磨一個下人?”
我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下毒就下毒,裝甚麼可憐!找大夫來驗驗這地上的殘渣!”
楚淵臉色鐵青,立刻命人去請府醫。
大夫用銀針一試,針尖瞬間變黑。
“王爺,這粥裏摻了少量的夾竹桃汁。”
全場死寂。
晏青纓臉色慘白,立刻跪倒在地。
“王爺明察!妾身絕沒有下毒,一定是有人陷害!”
她猛地轉頭指向翠柳,看似痛心疾首,眼神中卻閃過一絲警告。
“是你!是你這賤婢對姐姐懷恨在心,擅自做主對不對?”
“你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惡毒之事,可對得起你家中那還在病牀上的爹孃?”
聽到“爹孃”二字,翠柳渾身劇烈一顫。
原本想要求救和辯解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
她絕望地看着晏青纓,眼中滿是恐懼與痛苦的掙扎。
爲了保全家人,翠柳悽慘地笑了一聲,隨後猛地閉上眼,用力一咬。
大量鮮血瞬間順着她的嘴角湧出,她竟當場咬舌自盡,死無對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