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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年前,大旱絕收,他們把我沉了江祭龍王。
我在水裏憋氣、掙扎,直到泥沙灌滿喉嚨。
一百年後,江面上又飄下來一具女屍。
是村裏十七歲的童養媳春妮,身上全是鞭傷,被她男人活活打死扔下來的。
江邊上,春妮四歲的妹妹小草磕頭磕出了血:
「龍王,求求您,把我姐姐放回來吧......」
那哭聲穿透江水,刺得我那顆停跳百年的心一陣抽疼。
我吐出嘴裏的淤泥,硬生生擠進了春妮僵硬的皮囊裏。
踩着結冰的江水,我爬上了岸。
小草嚇呆了。
我抹了把臉上的水草,扯起一個僵硬的笑。
龍王救不了女人,但我能。
小草不敢動,只呆呆地看着我。
我彎下腰,單手把小草拎起來,夾在臂彎裏。
邁開步子往村裏走。
這賬,要算。
到了王家,我直接把木門踹得四分五裂。
王鐵柱端着個酒碗跑出來,滿身酒氣,臉紅脖子粗。
「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大半夜找死!」
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裏,眼珠子快瞪出來了。
我站在院子中央,腳下淌了一大灘江水。
黑水迅速在青磚上蔓延開來。
小草在我臂彎裏瑟縮了一下,死死揪住我的衣角。
王鐵柱指着我,腿肚子直打轉:「你不是上午剛被沉江了嗎?」
我沒理他,徑直往前走。
錯位的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他嚇得連連後退,慌亂中抓起牆邊劈柴的厚背斧。
「老子能打死你一次,就能砍死你第二次!」
他大吼着給自己壯膽,掄起斧子朝我腦袋劈下來。
斧子刃結結實實嵌進我的肩膀裏,當場砍斷了春妮的鎖骨。
沒有血,只有渾濁的江水往外直冒。
我抬起那隻沒受傷的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提離了地面。
他雙腳亂蹬,雙手死死掰我的手指,臉憋成了紫紅色。
「救......命......」
我看着他,喉嚨裏發出漏風的低啞聲:「是這隻手打的嗎?」
不等他回答,我另一隻手攥住他的右胳膊,猛地往下一折。
王鐵柱發出淒厲慘嚎。
我滿意地將他砸在地上,順手拔下肩膀上的斧子,丟在一邊。
然後,轉頭看向小草。
「餓?」
小草的嘴巴能塞下一顆雞蛋結結巴巴道。
「我不餓,您......是龍王嗎?」
我沒說話。
在水裏一百年,我見都沒見過龍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