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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的老太婆早就嚇癱在門檻上了。
那是王鐵柱的娘,平日裏沒少幫着兒子磋磨春妮。
我走過去。
她尖叫着往後縮。
我掏了掏耳朵,「做飯。」
她連滾帶爬地進了竈屋,抖着手生火。
我拉過一張長凳,讓小草坐下。
自己則站在一旁,盯着竈膛裏的火苗。
火光烤不暖我,反而讓我覺得焦躁。
江底待久了,我討厭乾熱。
沒過多久,一碗熱氣騰騰的糙米粥端了上來。
小草餓極了,捧着碗狼吞虎嚥。
我看着她喫,突然覺得脖子發癢。
伸手一摸,從領口扯出一根散發着腐臭的黑色水草。
這身子破損得太厲害,江底的雜物都隨着我擠進來了。
院子裏,王鐵柱還在滿地打滾哀嚎。
這動靜終於惹來了左鄰右舍。
院牆外探出幾個腦袋,有男有女。
桂嫂就住在隔壁,她是村裏出了名的老實人。
藉着月光,她看清了院裏的情形,雙手捂住了嘴。
春妮上午剛被村裏幾個男人拖去沉江,這事全村都知道。
現在一個渾身滴水的死人站在院子裏,王鐵柱斷了胳膊在地上慘叫。
牆頭的男人們嚇得縮回了腦袋,不敢吱聲。
桂嫂卻大着膽子,趴在牆頭上多看了一會兒。
她目光落在我肩膀那道傷口上,又看了看旁邊喫飽了的小草。
甚麼也沒說,默默縮回院子。
片刻後,一件半新的厚棉襖隔着矮牆扔了過來,準準地落在小草腳邊。
「夜裏冷,給孩子裹上。」
牆那邊傳來桂嫂壓得很低的聲音。
我走過去撿起襖子,把小草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