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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上躁鬱症的第十二年。
紀清澤第一次讓我學着獨自出門。
「你總要學着面對人羣,」他難得耐心,揉了揉我的腦袋,「我就在你身後,別怕。」
可當我被一個陌生女人狠狠撞入水中時。
他卻只是站在不遠處抽菸,靜靜地看着我沉入水底。
疑惑時,眼前彈幕飄過——
【爽爽爽,用恩情綁架了男主半輩子的惡毒女配終於要下線了嗎!】
【活該,明明知道男主不愛她,還一直拖着不肯離婚,這下得到教訓了吧!】
【希望我們男主快些放下這個擅長道德綁架的女配】
放下嗎?
冰冷的江水灌入我的喉嚨。
我望着暗處男人高挑的身影,沒有一絲掙扎,只是覺得困惑。
爲甚麼要用這樣幼稚的方式來確認,能不能放下我呢?
二十歲那年。
我們不是就已經提前把這個結局預演過一遍了嗎?
我因爲割腕自S,紀清澤掏空了所有積蓄才救活我。
後來我醒來的第一眼,只看見身邊熬了好幾宿的少年人。
陽光灑在病房的每一個角落。
我看着他湧出的淚和顫抖的脣。
不知道爲甚麼。
覺得有點高興。
起碼,紀清澤還是放不下我的。
哪怕我在那樣困窘的生活中,是個只會給他添麻煩的累贅。
只是現在。
再也不用爲生計發愁的紀清澤,原來還是會覺得我是個很難解決的累贅,想要用這樣的方式徹底放棄我嗎?
是因爲半月前我沒有簽署那份離婚協議?
還是因爲,我昨晚貪心地央求他陪我多睡了一天?
江水沉沉,肺裏的空氣被擠壓到了極致。
或許人在瀕死前,都不會再去計較這麼多。
其實像當年那樣死了也挺好的。
起碼不用被逼着一點點從他身邊抽離,學着自己生活。
不遠處,紀清澤長指間的煙終於燃到了盡頭。
男人碾滅菸蒂,抬起了頭。
在被江水徹底淹沒我前。
我看到了他晦暗的眼底那股漫開的紅。
——那是他要心軟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