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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聚餐上，奶奶的皮膚光潔白皙，像十八歲少女。
我雙眼放光地湊過去。
「奶奶，你在哪家美容院做的皮膚啊？」
她莫名其妙地瞪着我，「美容院是甚麼？我這是超市活動免費領的！」
說完，她炫耀般地扯了扯自己的臉皮，拉出半米長。
我瞳孔地震，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周圍的親戚都被我的反應驚到。
「有甚麼好驚訝的？你從來沒換過零件？」
姑姑把自己的眼珠「啵」的一聲摳出來，展示給我看。
我差點尖叫出來。
姑姑那隻眼珠子連着絲，被紙巾擦了擦，看得出來手感很有彈性。
真得不能再真了。
奶奶的皮還沒有讓我釋然，姑姑直接把我打懵了。
哪有人能那麼輕易地把自己眼珠子挖出來的？
而且姑姑的表情毫無痛感，就像隨手摘眼鏡一樣。
姑姑見我愣愣的不答話，越來越不滿。
「我問你話呢，葉芸。」
全桌的人都把視線投向我。
不對勁，這個聚會不對勁。
我該不會在做噩夢吧？
我想狠狠掐一下自己的大腿，但是手下一急，抓到了坐我旁邊的表哥。
我瞪大眼睛，驚恐地看着手裏乳黃色的東西。
表哥大腿上的皮肉連着脂肪被我扯下來了......
他嗷的一嗓子叫出來，但語氣只有惱怒沒有痛楚。
「表妹你幹啥啊！我昨天剛換的大腿，還沒定型呢！」
熱騰騰的腥氣湧進我的鼻子。
我死死忍住嘔吐，用盡最大的力氣站起身，朝洗手間衝去。
關上門，我哇地一聲吐出來。
口鼻真實的異物感和酸澀感告訴我，這不是噩夢，是現實。
我哆哆嗦嗦拿出手機，都不用搜關鍵字，就彈出來五花八門的熱點。
【#請把我的心臟寄到以下地址#快遞器官丟失維權難，小哥稱「以爲是生鮮」】
【原裝人最神祕的兩大部位，指甲和肘部，終於宣佈通過測試！售價 100w 一甲！】
【本市首富重金求高質量原裝脊柱，開價 2000w。】
【前日發現三名 100% 原裝人，但武裝部隊趕到時已經被圍觀羣衆拆分。】
我忍着不適看了半天，終於整理出一個結論。
這個世界的人幾乎都變成了非人類。
它們能拆分身體的每一個部分，不會死也不會排異，更沒有痛感。
它們對所謂原裝人的身體有着病態的渴求。
原裝人，指的是我這種，沒有換過任何器官，有痛感的人類。
我不能讓它們知道我的存在。
「葉芸，你到底在甩甚麼臉子啊？你爸媽都到了，還不出來？」
洗手間的門被拍得震天響，外面是姑姑不耐煩的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