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奉獻光榮，浪費可恥，自私有罪！
“這是甚麼意思？死了給我留下的遺產？”
方縱蹲在屍體旁，伸手撥弄了一下露出來的筷子：“你留在這有甚麼用？又不能喫。”
他觀察了一會，在空間裏四處走了走，既沒看到盡頭，也沒發現任何東西。
方縱不由搖搖頭：“還能回去嗎？”
這個想法剛一出現，眼前又是一花，回到了那間逼仄的屋子裏。
“一想就可以嗎？”方縱嘀咕一句，隨後腦海中想法一動，又回到了純白色的空間內。
再次回到逼仄空間裏之後，方縱拿起兩張紙，再次返回純白空間。
他看向自己手裏的兩張紙：“還真能帶過來啊？”
他想了一下，把通知單撕開一個口子，返回逼仄的房間後，發現手上的紙張也出現了一道裂口。
確認了是真能把東西帶過去之後，方縱的心思不由活絡起來。
他坐在凳子上，又把兩張紙放在自己的腿上。
這次回到純白色空間內，並沒有出現兩張紙。
等回到房間時，發現兩張紙依舊在腿上沒有動。
方縱嘀咕道：“我的身體沒有動，是意識來到這裏的嗎？”
屋外的喇叭聲吵得他有些心煩，依舊在孜孜不倦地喊道：“再崛起電子廠的趙建設工友自願加班超過四十八小時，依舊不下產線，大家......”
方縱嗤笑一聲，又回到純白空間裏，無聊地打了一套拳法，正是高中統一學的S敵拳。
打完一套拳法，感覺身上微微發熱之後，再次回到房間。
此時喇叭聲已經變了一套內容：“戰神團的錢奉獻營長再次驕傲宣佈：春季攻勢的第三波反攻作戰中，他所在的營剿滅異獸達八萬之多！不愧爲錢將軍的兒子，堪稱將門虎子！”
“請大家振奮起來，多多爲前線戰士貢獻更多物資！爲錢奉獻營長加油鼓勁！”
方縱眉毛一挑：“將門虎子嗎？”
“看來進入空間後現實時間也在流逝，就是不確定是不是一比一流逝。”
一直吊在空中的屍體有些礙眼，方縱只好踩在桌子上先把屍體放下來，這才掃視整個房間。
這個房間空間不大，門口有個小衛生間，只容得下一個馬桶和洗臉池。
其他的就是生活空間，裏面擺了兩張小單人牀、一張桌子和兩隻凳子。
牀邊有個竈臺，但竈臺上覆了一層薄灰，顯然很久沒用了。
方縱的牀尾處還有一個用布跟鐵絲做的衣櫃，只掛了兩身跟身上衣服一樣的衣服。
衣服下面放着一些東西，方縱蹲下去拿起來看了看。
是幾張家人的照片，它們被鑲嵌在硬紙板上，連相框都沒有。
除了照片之外，就剩下一些薄薄的獎狀和幾個勳章，再無其他東西。
把東西重新放回衣櫃後，方縱抬頭從窗戶裏往外看去。
外面的樓房都是一模一樣的形制，所有人的衣服和髮型都是一模一樣，男留寸頭，女的將長髮盤起，毫無個性可言。
目之所及，全是灰撲撲的一片，一點綠色都看不見。
“真特麼的。”
方縱感覺自己的心情壓抑到了極致，彷彿都沒有大口喘氣的機會。
緩了一會之後還是起身出門，按照記憶來到一個街區外的社區：“我奶奶自我了斷了，你們去收屍吧。”
“真的嗎？”社區工作人員驚喜道，“又完成一個指標！咱們社區今年有望評上先進社區啊！方縱，國家會記住你奶奶的貢獻。”
“你奶奶的貢獻。”方縱翻個白眼，帶着兩個社區工作人員回家。
進門後，社區工作人員就要扒掉屍體上的衣服。
“你們要幹甚麼？！”方縱趕緊伸手攔下，“人已經死了，不能留點最後的體面嗎？”
社區工作人員奇怪地看着方縱：“人都死了還穿甚麼衣服？穿不穿不都一樣要被燒成灰嗎？”
方縱深吸一口氣：“就算燒成灰，也不能脫掉衣服，就穿着衣服一起燒吧。”
“這可是浪費啊。”社區工作人員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你要知道，這衣服還可以給其他人穿，少做一件衣服，前線就能多出一米的繃帶。”
“把衣服帶着人一起燒了是可恥的浪費！”
“方縱，你都上高一了，應該懂事了。”
“爲了人類的命運，不要參與任何浪費活動。”
方縱忍不住譏諷道：“人類的命運就維繫在死人的一件衣服上嗎？”
“方縱！”社區工作人員的語氣變重，“你的思想有些危險，要不要我給你報名思想鞏固班？”
“不用。”方縱轉換口風，“要不這樣，我買下這兩件衣服。”
社區工作人員沉吟一下，見方縱態度堅決才說道：“這樣也行，不過你得參加兩節社區辦的思想鞏固班，否則自私度加一。”
“行。”方縱咬牙答應下來，爲了原身奶奶最後的體面，他也只能如此。
他拿出戰時卡，這是每個人終生綁定的卡片，每天的補貼就發在其中。
社區工作人員刷了一下卡，問道：“只有十塊錢戰時票，這兩件衣服價值八塊，你確定要花嗎？”
“確定。”
社區工作人員丟下一句話：“明天中午來社區處理你奶奶骨灰事宜。”
方縱點點頭，看着兩人把屍體抬走。
屋子裏總算變得清淨，有些餓了的方縱前往小區食堂。
“半份口糧。”方縱對打飯的師傅說道。
師傅看了一眼方縱，刷走一塊錢後給方縱遞來一個不鏽鋼杯子。
杯子裏只有半杯濃稠的不知名食物。
方縱端起來一飲而盡，黏糊糊的口感和說不出好壞的味道，讓他差點吐出來。
但他還是強行嚥了下去。
要是吐出來的話，會被罰款五塊錢。
一份晚餐口糧是兩塊錢，他只剩下兩塊錢，也不敢花完，只能喫半份。
剩下的一塊錢還要用來換成水，用於喝和洗漱。
高中生每天會給十塊錢，三餐全部喫這種基礎口糧的話是五塊錢。
在學校裏喝水也要花一塊，剩餘的四塊錢就可以用來買其他的物資。
比如牙膏、香皂和衛生紙之類的東西。
基本上可以覆蓋基礎生活用品，卻沒有甚麼生活質量。
要想提高生活質量的話，就得提高在班級裏和年級裏的排名，排名越高，每次考試之後獎金越多。
下課之餘做一些工作，也可以賺到一點辛苦費，但勞動和付出遠遠不成正比。
原身只有在饞得不行的時候，纔會放棄自習做一些工作來換取一些額外的食物。
“張元勳將軍今日宣佈，他的孫子張承志戰士成功通過戰神團考覈，成爲戰神團的一員。”
“張元勳將軍的家族三百年來每一代人都爲了全人類的命運努力，大家要多多學習張元勳將軍的家族精神，爲了全人類而奮鬥！”
回家路上的方縱聽到這個消息停下腳步，抬頭看着電線杆上的大喇叭，皺起了眉頭。
過了一會才嘀咕道：“前線那麼危險的話，這些權貴爲甚麼會把自己的子孫送到前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