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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宮爲婢的第五年,同屋的月華死了。
死前,她緊緊攥住我的手,含淚道:
「我在宮裏有個相好的侍衛。」
「但我們一直只用書信來往,從未見過面,你替我繼續給他回信,好麼?」
前世,我不忍她失望,應下此事。
可她不知,對方根本不是甚麼侍衛,而是這江山的主人。
年少登基、大權在握。
他坦誠身份後,封我做了昭儀,我鬥了一輩子,最後一根白綾,成了冷宮的孤魂。
這一世,我不嫁他了。
所以我搖了搖頭道:「你同銀硃更爲親厚,此事不妨託付給她?」
聞言,月華咬了咬脣,「這丫頭心思單純,只怕瞞不過我那相好的。」
殿外雨打風吹,我垂眸看着眼前的女子。
她說得對,前世我爲了她的臨終遺言,瞞了裴庭整整十年,從昭儀到貴妃,無人不羨慕我一身榮華、帝王獨寵。
可只有我知道,每每那人提及舊時那些書信,我有多害怕。
然而這事到了最後,他還是知道了。
我含淚跪地,並沒有爲自己辯駁半句。
他高坐上首,看了我許久,然後嘆息一聲,一步步走下來,將我扶起。
他道。
「阿寧,這都不重要了,與朕恩愛十年的人是你,此事,朕允諾你,朕至死不會追究。」
何等的情深意長。
可後來,他每每觀星望月,便會想到那個名喚月華,他卻一生都無緣得見的女子。
時日一久,他終於任由旁人害死了我。
汲汲營營十數年,我並沒有得到一個好的結果。
想到此處,我定了定神,對月華說:
「你放心,我會幫銀硃的。」
月華怔了怔,看着我的臉,良久才道:「也好。以你的容貌,本該有更好的前程。」
時下宮中侍衛選拔嚴苛,除卻一些武藝高強的,大多其實都出自官宦之家。
對我們這種看不到前路的下等宮女來說,能和這樣的人在一起,實在是極好的歸宿。前世月華其實是在爲我打算。
我們同屋的有四個人,同在尚服局當差。年歲最大的那個叫方好,兩個月前因爲一時走神,繡壞了王美人的舞裙,害她御前失儀,被亂棍打死了。
是以,月華死前,將自己存的銀兩給了方好的家人,將首飾衣裙送給了一向愛美的柳銀硃。
最後,把她的意中人託付給了我。
可這輩子,春光太長。
我再也不想頂着另一個人的身份,過那樣不堪的一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