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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網上匿名接單的情感修復師,替人出謀劃策。
可我自己,偏偏被困在婚姻裏。
謝辭每天按時回家,和我同桌喫飯,睡前吻我額頭。
節日送花,大額轉賬,連我父母生日都記得,是個完美丈夫。
只是我說疼,他聽不見。
我說辛苦,他說大家都這樣。
我問他愛不愛我。
他淡漠回應:“別把日子過得這麼累。”
但最讓我累的,是拼命接近他,他卻連敷衍都覺得費力。
所以我不再問了,他也樂得輕鬆。
今夜,我接到了新的諮詢。
女孩問我:“當初我做錯事,他爲了氣我挑了個豬妹結婚了。現在他仍說愛我,要不要把他搶回來?”
我剛想回復,她就發來一張合影。
男人低頭替她系圍巾,手腕上戴着我精挑細選的表。
她要搶的人,是我丈夫。
......
我盯着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他的袖口往上滑了點,露出腕間那塊表。
去年他生日,我跑了三家專櫃,問了十幾個朋友纔買到它。
【姐姐,你說他是不是還放不下我?】
手指僵了很久,我才慢慢打字。
【你們以前是甚麼關係?】
她很快回復。
【大學談過呀!】
【不過他太驕傲了,我當年氣了他一下,他就隨便找了個暗戀他的豬妹結婚反擊,我好後悔!】
胸口像被人重重捶了一下。
女孩還在訴說。
【其實我知道他不愛她,他在和我賭氣,才找了個不如我的替代品。】
【姐姐,你是情感修復師,應該懂吧?】
從前我只負責替別人分析,現在箭落在我身上。
恍然間,想起很多年前。
剛進大學,我就因治病,長期喫激素藥發福。
明明考上了最好的學校。
可在教室裏,聽到最多的卻是嘲笑。
有人拍我的飯盤,發到羣裏。
【豬妹海量,佩服佩服!】
有人在我椅子上貼紙條。
【承重警告,胖子勿坐。】
還有人笑嘻嘻問我:“羅亦彤,你私下是不是四隻腳走路,一頓能喫半桶泔水啊?”
他們扔了我的藥取樂。
我不敢哭,落淚只會更難看。
謝辭並非會替人打抱不平的陽光少年。
他總是冷冷清清,像隔着一層霜。
可那天,他俯身將藥瓶遞給我,又望向其他人。
“再讓我看見,你們都會多一次處分。”
“辭哥,你管她幹嘛?”
他淡漠抬眼:“語言霸凌也能入檔,要不要試試?”
從那以後,沒人再敢明着欺負我。
我一直記得那天。
所以幾年後,謝辭深夜打來電話。
他沉默很久,然後問我:“你要是未婚的話,願意嫁給我嗎?”
沒有求婚戒指和儀式,我卻連原因都沒問。
“我願意!”
晚上十點,謝辭回到家。
他脫下大衣,像往常一樣問:“怎麼還沒睡?”
他走過來,替我倒了杯溫水。
“明天記得去醫院複查,藥別斷,身體爲重。”
他一直這樣體面周到,連關心都很穩妥。
我忽然問:“你爲甚麼要娶我?”
他背過身去翻閱資料:“過去的事,不重要。”
我心裏那根線,悄悄繃緊。
“那和溫南絮有關嗎?”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回答。
半晌才叮囑我:“很晚了,早點睡。”
沉默,也能在我耳中逐漸喧囂。
沒多久,手機又震。
【姐姐,他今天沒上班,特地陪我逛了很久的街,好像又回到大學戀愛期了~】
我想起白天給謝辭分享日常,拍了樓下新開的甜品店,問他今晚要不要一起試試。
到下班時間,他纔回我:“忙。”
我放下手機準備去洗漱。
經過陽臺時,聽見謝辭壓低聲音。
“別哭,我這就過去!”
他掛斷電話,回頭看見我,神色微滯。
“公司有點事。”
我看着他,忽然很想爭一次。
我就是想知道,我和溫南絮之間,能不能有一次,他會選我。
我扶住沙發,聲音放輕:“我好像不太舒服。”
“心慌,頭也疼,你能不能別走?”
他轉身就去櫃子裏拿藥箱,放到我面前。
“看看需要喫甚麼藥。”
“喫完早點睡,別胡思亂想。”
說完,他拿起外套。
關門聲很輕,卻像一整面牆塌下來。
我坐在沙發上,藥箱就在膝邊。
裏面的藥一格一格擺得整齊,像他給我的婚姻。
我悄悄比了一場,卻輸得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