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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發現我不再討好他那個刁鑽的母親了。
他媽生日暗示要純金手鐲，我隨便在網上下單了個果籃。
老家親戚來城裏看病要住我家，我直接幫他們訂了最便宜的快捷酒店。
就連他媽突發高血壓進了急診。
我也只是獨自交了基礎掛號費，然後轉身回公司開會。
素來以大孝子自居的周淮知道後。
「我媽病了你居然不在牀前伺候？去醫院，剩下的事我來安排。」
我下意識脫口而出：
「那是你媽，你自己去就好，不要麻煩我這個外人了，謝謝。」
話一出口。
兩個人都愣住了。
畢竟半個月前。
我還是他口中那個「倒貼也上不了檯面的廉價貨」。
連他媽起夜喝水的溫度，我都要親自拿溫度計量好。
「林夏，你把剛纔的話再說一遍。」
周淮高大的身軀擋在急診室走廊正中間。
他盯着我。
那雙總是透着優越感的眼睛裏寫滿了不可置信。
走廊裏的消毒水味十分刺鼻。
我迎上他的視線。
「我說，那是你媽，你自己去牀前盡孝。」
「我等下還有一個重要會議，沒空在這裏陪你們演苦情戲。」
周淮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像是聽到了甚麼荒謬絕倫的笑話。
「你瘋了嗎？」
「我媽現在躺在急診室裏面掛水。」
「你作爲未過門的兒媳婦，居然說這是演戲。」
「你是不是還在爲那個純金手鐲跟我鬧脾氣？」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語氣裏帶上了施捨般的無奈。
「我不就是說了你一句倒貼嗎。」
「你就非要在這種人命關天的時候跟我斤斤計較。」
「你以前根本不是這樣自私的人。」
「半個月前我媽半夜口渴，你都會連夜爬起來拿溫度計量水溫。」
「現在你買個破果籃敷衍也就算了，連照顧病人都要推脫。」
「林夏，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看着眼前這個交往了三年的男人。
只覺得曾經那個爲了愛情低到塵埃裏的自己真是個笑話。
我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距離公司那個價值三百萬的項目覆盤會還有四十分鐘。
「周淮，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以前我捧着你，你是個杯子。」
「現在我鬆手了，你就是地上的玻璃碴子。」
「我不僅自私，我還嫌你扎手。」
我扣上包包的搭扣準備離開。
一道清亮的女聲突然從周淮身後插了進來。
「淮哥，阿姨剛纔喊頭暈呢。」
沈悠然穿着寬大的男士運動外套走了過來。
那件外套的款式我再熟悉不過。
是我上個月花了半個月工資給周淮買的限量版。
沈悠然十分自然地拍了拍周淮的肩膀。
就像熟稔的好哥們一樣湊近他。
「嫂子也在啊。」
她似乎纔看到我，臉上露出抱歉的笑容。
「嫂子你別生淮哥的氣，他就是太孝順了。」
「你們城裏女強人工作忙，不像我這個鄉下丫頭只有一把子力氣。」
「反正我今天調休，我來替你照顧阿姨就行。」
「我們做兄弟的，這時候不頂上甚麼時候頂上。」
周淮的神色立刻肉眼可見地緩和下來。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責備。
「你看看悠然，再看看你。」
「人家一個外人都比你懂事，比你知道心疼人。」
「你一天到晚除了工作就是開會，你眼裏還有這個家嗎？」
我看着沈悠然故意往周淮手臂上蹭的肩膀。
「那你趕緊跟你的好兄弟燒黃紙結拜吧。」
「順便把住院押金交一下。」
「既然你的好兄弟這麼懂事，這五萬塊錢的繳費單就交給懂事的人去處理。」
沈悠然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她下意識往周淮身後縮了縮。
「嫂子，我只是個普通的文員，哪裏拿得出這麼多錢。」
「你是不是嫌棄我在這裏礙眼，故意拿錢來羞辱我？」
周淮一把將沈悠然護在身後。
「林夏，你太過分了。」
「悠然好心好意來幫忙，你不僅不領情，還在這裏陰陽怪氣。」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家醫院，我們的婚事就作廢。」
我按下電梯的下行鍵。
頭也不回地走進轎廂。
「那可太好了，麻煩你明天抽空把民政局的預約取消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