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皇后跟我認親那天，沈雲姝遞來一紙和離書。
“夫君，我們先和離一年，一年之後再繼續做夫妻吧。”
我愣在原地：“這是何意？”
她熟練地幫我整理着衣襟。
“長姐要我去做侯府的肚皮娘子。”
我攥緊手，渾身冰涼：“你要跟自己的姐夫同房？”
她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同個房，生個孩子而已，眼睛一閉，把姐夫當作你就好了。”
她頓了頓又說：“夫君，我愛的是你，可長姐需要一個有沈顧兩家血脈的孩子。”
“你若怕寂寞，我可以把小桃留下陪你，別苦着自己，我心疼。”
我深吸一口氣，把到嘴邊的身世嚥了回去。
既然她貪慕虛榮，寧當侯府妾，不當寒門妻。
那我便成全她。
皇妃的位置，換人坐吧。
沈雲姝靠進我懷裏，語氣嬌軟，話卻刺骨。
“姐夫是寧遠侯府世子，比咱們金貴得多，我伺候他，夫君不喫虧的。”
我臉上火辣辣的，彷彿被人扇了幾個耳光。
她看不見我的表情，更深地環抱住我的腰。
“侯府嬤嬤來驗過貨啦，說我細腰豐臀好生養，也許跟姐夫同房一次便能有孕。”
我垂眸看向她窈窕的身段。
不復從前的情動，甚至隱隱泛起一股噁心。
見我沒回應。
她語氣幽怨：“夫君不會連這點氣量都沒有吧？我只是去一年又不是去一輩子。”
“靠你買字畫賺的錢連束脩都付不起，能靠肚皮賺錢的好事，幾個庶妹都沒輪上，長姐疼我纔給了我。”
她大概忘了。
陸家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也不至於清貧至此。
都是爲了她才一點點變成這樣。
成婚時，她說不想在婚儀上輸給嫡姐。
哭得可可憐憐，一雙杏目期待地看着我。
我不忍心讓她失望。
於是變賣田產，給了她一場比肩侯府的婚禮。
成婚之後，她又說釵環首飾老舊，會被人笑話。
我便白天賣畫，晚上寫字。
一個銅板一個銅板地攢起來，維護她想要的體面。
以爲毫無保留的付出，可以換一顆相濡以沫的真心。
沒想到，嬌養出了一隻白眼狼。
我閉了閉眼，聲音發哽：“好，和離。”
沈雲姝愣住。
狐疑地打量着我：“你…真的同意？”
我輕輕抬手，將她鬢邊的碎髮別在耳後：“阿姝，我說過，你想要甚麼，只要我有，便會給，五年來從未食言。”
“如今，你只是想給姐夫生個孩子，我有甚麼好阻攔的呢？”
“你說得對，我是個窮舉人，姐夫是世子，我們一個地一個天，把你借給他生孩子是我的福氣，我都明白的。”
我勾起一抹善解人意的笑。
如果用心看，會發現笑意不達眼底。
可沈雲姝沉浸在能甩開我這個窮光蛋的激動裏，根本無暇去想別的。
我的心口像滾過沸水。
剛成婚那年，下了一場很大的雪。
沈雲姝感染了風寒，連發七日高熱。
大夫說再退不了熱，神仙也難救。
我便躺在雪地裏，把自己凍透，回去抱着她降溫，留住了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