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熱茶水上來，他試過溫度才遞給我。
我抬頭看着他。
他的眼底依舊有溫柔，可那溫柔，好似如今也可以輕易許給別的女子。
見我喝了那茶水，他似乎也舒了一口氣。
放下杯子，他順着我的背脊，“傾傾，你一向懂事，陪我熬過最難的日子，也最能體諒我的是不是？”
當年他重傷臥牀，我變賣所有首飾，日日上山採藥劈柴換糧，只爲給他補身子。
後來他說，等他痊癒，定會八抬大轎娶我，許我一世安穩。
再後來，我們在鄉野隱居，我曾問他爲我放棄一切可值得。
他說，有我在，人間處處都是好時節。
那些承諾，字字句句好似還在耳邊迴響。
可如今，他早將那些話拋在了腦後。
我最終心冷地閉上眼，“既然侯爺已經決定，又何須我與多言。”
我順着他，他倒反過來有了脾氣，
“你說的是何話？故意與我賭氣？”
“本侯雖是你的夫君，但也是當朝的鎮北侯，即便內院有十幾二十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晚傾，你莫要挑戰本侯的耐心......”
話未說完，門外傳來丫鬟恭敬的聲音。
“侯爺，沈夫人派人來請您，說她心口不適。”
裴淵臉色一緊，立刻鬆開我，“知道了，我這就去。”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我，語氣帶着警告：“晚傾，別鬧脾氣。”
“好生在侯府待着，就算我娶了清歡，你也照樣還是侯府夫人。”
侯夫人？
我本也不打算做甚麼侯夫人，不然當初爲何不願與他回京成婚呢？
他明知道我並不願意，卻還要爲了沈清歡帶我回了京。
我雖是鄉野女子，可也知骨氣二字。
這侯夫人，不做也罷。
幾日後，裴淵的貼身小廝前來。
“少夫人，侯爺請您收拾東西，搬去後院。”
“沈夫人明日要搬進主院，她說您的院子離主院太近，看着心煩。”
我愣了片刻才抬頭，“當真是侯爺的本意？”
小廝避開我的目光，“侯爺說......後院清靜，適合少夫人靜養咳疾。”
“還請少夫人儘快收拾，莫要惹沈夫人不快......”
門外突然傳來裴淵溫怒的聲音，“放肆！”
他進來狠狠踹了那小廝一腳，“滾出去！”
那小廝連滾帶爬出了門。
而我卻識趣，主動起身去收拾東西。
我知道，那小廝的意思必定是裴淵的意思。
其實他演這一出，着實沒必要。
他走到我身後時，我正把他當年爲我親手刻的木簪從行囊裏拿出來。
我順手接過，道：“也是，如今回了京，你想要甚麼簪子都會有，這個木的實在配不上你的身份，扔了就扔了吧。”
他當初雕刻時傷了好幾次手，我彌足珍貴。
眼下，他不過一句輕飄飄的扔掉吧。
是啊，舊人和舊物，都扔掉吧。
見我收拾行囊，他也沒有阻止，只是另起了話頭，
“晚傾，三日後是母親的壽宴，府中上下都要籌備。”
“你身爲侯府主母，若是得空需幫着打理宴席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