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陸小麥重生了
“死沒死,沒死就快起來做飯去,孩子餓得哇哇叫你聽不到啊?”
“一天天的,就你事兒多,不就是摔了一跤,能有多重,我達(爸)又不是故意的。”
“趕快起來做飯,不然你就滾回孃家去。”
“砰!”
老舊的破門板重重合上,屋頂的塵土撲簌簌地掉在陸小麥的臉上。
她深吸一口氣翻了個身,咬着被子又哭又笑。
罵她的人是大姑子田敏,這個糾纏了她大半輩子的人,簡直是不輸於惡毒公婆的噩夢。
環顧四周,她這是在陸家的老房子,眼睛清明,腿腳很輕便。
她重生了,老天爺這是跟她開玩笑呢?
爲甚麼要重生?
她好不容易將公婆都熬死了,擺脫了田家人的魔咒,孩子也都長大成人有了工作,怎麼又回來了?
是嫌她上輩子苦沒喫夠,再來一次?
她原本獨自待在鄉下,正月初六,大姑子田敏帶着兒孫前來,跟審犯人似的,質問她弟弟的賠款是不是被她貪了一半。
她男人田大川在工地上出事故死了十幾年了,賠款一直被公公田建設攥着,孩子開學交學費的時候才取出來一些。
公公去世半年忽然鬧這出,田敏分明是故意刁難陸小麥。
婆婆這些年沒少背地裏跟田敏敗壞她,只要是陸小麥做的,任何不起眼的小事到了他們母女眼中,就是十惡不赦。
最可恨的是,她甘願在田家忍受這些屈辱,爲的就是自己的三個孩子,孩子們小時候被田敏當畜生一樣呼來喚去,長大了卻站在田敏那邊......
陸小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急血攻心暈了過去,一睜眼便在這兒了。
淚水打溼枕頭,陸小麥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死了一了百了,爲甚麼還要回來。
“吱呀~”
有人從外面進來,輕手輕腳的站在炕頭邊。
“媽。”
是兒子田俊,他雙手不自覺的掐着褲腿,看看她又看看門外,很是爲難的樣子。
陸小麥當即爬了起來,看着十歲不到的兒子,瘦瘦小小的,在自己家裏卻要察言觀色,左右逢源,她心口狠狠刺了一下。
陸小麥明白,孩子的膽小怯弱都源自父母的軟弱。
她一輩子活得小心翼翼,一直在討好別人,從而丟了自己,也害了孩子。
“啞巴了?讓你媽做飯去,死站着不說話,養你是幹甚麼喫的。”
門外又傳來大姑子田敏的罵聲。
陸小麥伸出手,“小俊你過來。”
田俊縮了縮脖子,忽然煩躁不安起來,彷彿門外有洪水猛獸。
他抓着陸小麥的胳膊,壓低聲音,“媽,大姑喊你......”
陸小麥抬手摸了摸田俊的臉頰,上面有田敏掐出來的青痕。
她頓時氣得發抖!
兒子還好點,她的兩個女兒更是田敏的眼中釘。
陸小麥去地裏時,田敏在家處處使喚她的孩子做這做那,不滿意就打罵。
大妮身上的青痕最多,還經常說她頭皮疼,後來才知道,她的辮子經常被田敏拽着撒氣。
小妮才六歲,被使喚着去雞圈撿雞蛋,回來的路上被田敏的孩子絆倒摔了兩顆。
田敏拿了根柳條,抽得小妮身上滿是一寸寬的腫痕,連公公田建設都看不下去。
田敏的孩子雷小勇驕縱蠻橫,總是欺負陸小麥的三個孩子,田敏就在一邊看着。
只要誰敢反擊,她就睨着眼罵:“你個小畜生,敢動我的娃試試?”
陸小麥心疼孩子,想說雷小勇兩句,婆婆攔着不讓。
“哎呀,親戚娃娃麼,回來幾天就走,別惹哭了。”
然後,婆婆跑過去給自家孫子擦眼淚,看似很心疼。
“哎呀我的娃別哭了,奶奶的抽屜裏有糖,走,吃了糖就不疼了。”
“田俊,你聾了啊,喊你媽起來做飯!”田敏又在門外咬牙切齒地咒罵,“沒人教養的東西,生的孩子也都蠢得跟豬一樣。”
這話彷彿一根火柴,瞬間點燃陸小麥心中積攢半生的焦油,她猛然掀開被子下牀。
田俊被嚇到,抓着陸小麥的胳膊低聲央求:“媽,你彆氣,我爺爺還會打你的。”
田俊嚇得坐在地上,死死地拽着陸小麥的袖子,眼裏滿是懼怕。
“俊俊別怕,媽忍夠了,你媽這大體格子還打不過你爺爺?他們都沒拿我當人,我憑甚麼給他們臉!”
沒記錯的話,她今天之所以躺在炕上,就是因爲跟鄰居家的男人說了幾句話,沒進屋就被田老漢揪着頭髮打,倒地上半天沒起來。
“幹甚麼,還想跟我動手?”
田敏看到陸小麥衝出來,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
“脾氣越來越大了,不就說了你兩句,眼看着中午了,還不起來做飯是等着我伺候你?”
陸小麥衝過去,在田敏還沒反應過來時,以一百三十斤的身子朝她撞去。
“哎喲,陸小麥你幹啥......”
陸小麥一手捏住田敏的嘴皮子,騎在她身上拿鞋底抽她。
田老漢之前就是這麼抽她的。
幾個孩子嚇蒙了,一時呆在原地。
田敏的孩子雷小勇最先反應過來,站在院子裏嗷嗷大哭,喊着“爺爺爺爺,我妗子(舅媽)瘋了!”
陸小麥拿着鞋底狠狠抽打田敏的後背,“我的孩子姓田,是你弟的孩子,他們是畜生,那你又是啥?”
“你個老畜生,給雷家生的小畜生,好好的人不當非要當畜生。以後還罵我的娃,我撕爛你的嘴!”
說着,陸小麥一把扯住田敏的嘴角狠狠地擰了一把。
田敏奮力掙扎,她瘦瘦高高,沒幹過重活,根本不是陸小麥的對手。
“你是雷家人,天天跑來摻和田家人的事兒,騎在我頭上拉屎拉慣了,連自己姓甚麼都忘了是吧。”
“狗日的,你給我......起開。”田敏左右掙扎還是被陸小麥壓着,話都說不利索。
“陸小麥!”田老漢拿着鞭子跑進來,“反了天了,我看陸家的這冷慫不想活了!”
聽到這話,陸小麥氣笑了。
驢要是太委屈了還會尥蹶子,寧死不屈呢,她一個活生生的人,反抗一下就犯天條了?
他們似乎都忘了,只要她夠硬,田家的未來攥在她手裏。
鞭風襲來,她一把攥住鞭子扔到一旁,拿起鞋底狠狠地朝田建設腦門上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