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當時握着信,心臟狂跳。
我沒有想過要跟她搶甚麼。
我只是一個想靠着技術養家糊塗的普通女孩。
但在她眼裏,我這種家世寒微、渾身機油味的“泥腿子”。
哪怕是被林向東多看一眼,都是對她這位廠長千金的褻瀆。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
顧曼已經轉過身,聲音冰冷地丟下一句。
“沈念,你最好祈禱,你以後還能有機會握得穩飯碗。”
那時的我,還太年輕。
我以爲這只是一句氣急敗壞的狠話。
只要我埋頭幹活,不去招惹她,這陣風總會過去的。
事情發生得毫無預兆。
那天午休。
我正和往常一樣,在食堂打了一份最便宜的素菜。
準備在飯盒裏拌着白米飯喫完。
“沈念! 保衛科的找你! ”
工友王大姐急匆匆地衝進食堂,臉色煞白,甚至連話都說不利索。
我還沒反應過來。
兩名掛着紅袖章的保衛科人員已經氣勢洶洶地站在了我面前。
帶頭的那個我認識,是顧曼遠房的一個表哥,姓趙。
“沈念,有人舉報你盜竊工廠重要資產。 跟我們走一趟吧。 “
趙科長冷着臉,聲音在大廳裏迴盪。
引得周圍喫飯的人紛紛停下筷子,目光像鋼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我猛地站起來,飯盒“哐當”一聲砸在桌上,勺子掉進了湯水裏。
“盜竊? 我沒有!”
“我每天早出晚歸都在車間,怎麼可能偷東西? ”
趙科長冷笑一聲。
他那雙陰鷙的眼睛死死鎖住我懷裏還沒蓋嚴的飯盒:
“有沒有,搜搜不就知道了?”
在衆目睽睽之下,他劈手奪過我的飯盒,猛地往餐桌上一扣。
一坨還沒喫完的鹹菜和白米飯撒得滿桌子都是。
而在那堆狼藉的食物中心。
赫然躺着一團金燦燦、亮得晃眼的工業金絲。
那是廠裏專門用來生產高精密儀器的貴重金屬。
每一克都價值連城,是國家級控管的特種物資。
“這...... 這是甚麼? “
我嗓子眼兒發乾,指着那團金絲,整個人如墜冰窟。
“沈念,你胃口真夠大的。”
“這壺工業金絲價值上萬,夠槍斃你好幾回了! “
趙科長厲聲喝道。
”人贓並獲,你還想狡辯? ”
“我沒有! 這不是我的! 我根本沒見過這個! “
我瘋了一樣想要上去解釋。
卻被旁邊的保衛員死死按住胳膊,反剪在身後。
就在這時,食堂門口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顧曼穿着一件淡黃色的布裙,慢條斯理地走進來。
她故作驚訝地捂住嘴,聲音傳遍了整個食堂:
“念念,你怎麼能做這種事呢?”
“你要是缺錢,跟我說就是了。”
“你偷廠裏的金絲,這是要把咱們廠的榮譽全毀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