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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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廠長女兒暗戀的年輕技術員向我表白。

她就把價值上萬的工業金絲塞進我的飯盒,跑去保衛科舉報我特大盜竊。

廠裏的大喇叭整整廣播了三天。

我被當衆扒掉工裝、砸了鐵飯碗,揹着賊名被趕回了鄉里。

父親被這口惡氣激得中風癱瘓。

爲了給他換半瓶救命的藥,我跪在漫天大雪裏挨家挨戶磕頭。

二十年後,我坐在了頂級外企的首席面試官席位上。

筆試第一的年輕人意氣風發地走進來面試。

我翻開他的背景資料,看到母親那一欄的名字後,我笑了。

合上資料,我淡淡開口:

“你被淘汰了。”

······

我叫沈念。

二十年前,我是紅星精密零件廠裏最有前途的二級鉗工。

那個年代,進廠當工人就是捧上了鐵飯碗。

爲了供我讀技校、進工廠,我爸在老家的黃土地裏刨了半輩子。

我媽爲了省出學費,連生病都捨不得買藥,硬是靠着喝熱水熬過去。

我進廠報到那天。

我爸特意穿上了家裏那件貴襯衫,把我送到廠門口。

他看着那明晃晃的紅星招牌。

他眼角泛着淚花,粗糙的手拍着我的肩膀。

“念念,好好幹,別怕喫苦。”

“咱家祖上三輩都是泥腿子,現在你當了工人,這輩子就算是紮下根了。 ”

我重重地點頭,心裏憋着一股勁。

一定要在廠裏幹出個名堂。

一定要把爸媽接進城裏喫商品糧,住帶暖氣的平房。

進了廠,我比誰都拼命。

當別的女孩在休息時間談論百貨大樓新上的布料時。

我正鑽在車間裏對照着圖紙反覆打磨零件。

那時的我,滿手都是洗不掉的機油味和細密的鐵屑傷痕。

顧曼就是在這個時候,開始頻繁出現在我的視線裏的。

她是廠長的女兒,也是廠裏出了名的“嬌小姐”。

她穿着最時髦的裙子,走起路來風帶香氣。

哪怕是在全是油膩味道的車間裏。

她也是那個最格格不入的風景。

顧曼總是喜歡來我的工位晃悠。

她語氣裏帶着一種施捨般的親暱:

“念念,這是我爸從市裏帶回來的進口巧克力,嚐嚐。”

“沈念,你這身工裝都洗得發白了,我這兒有件穿不上的外貿大衣,送你了。”

那時的我,以爲自己真的交到了一個不嫌貧愛富的好朋友。

爲了回報她,她想學鉗工的基本功,我手把手地教。

她想給暗戀的年輕技術員送禮物。

我熬了三個通宵,用廢鋼料幫她打磨出了一個精緻的金屬模型。

全廠上下都知道,我是顧曼的“跟班”。

她是衆星捧月的小公主。

而我,是那個因爲懂點技術才被她看一眼的窮酸丫頭。

直到那年夏天。

廠裏新來的大學畢業生林向東。

在衆目睽睽之下把一封表白信塞進了我的手裏。

林向東是廠裏重點培養的年輕才俊。

也是顧曼心心念念、甚至放話“非他不嫁”的對象。

也就是在收到那封信的當天。

我發現顧曼看我的眼神,徹底變了。

她不再送我巧克力,也不再跟我分享那些漂亮衣服。

她死死地盯着我手裏那張寫滿情話的信紙。

眼底裏翻湧着一種讓我脊背發涼的嫉妒,和高高在上的蔑視。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沈念,看來我平時還是對你太好了。”

“讓你這種人,居然生出了能跟我搶男人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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