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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上,顧舟懷中掉落一張女子小像。
畫中人竟與上座的貴妃姐姐如出一轍。
顧舟驚恐跪地,指向我道:「皇上恕罪,臣畫的是心上人沈嫣然。嫣然與貴妃娘娘乃同父異母的親姐妹,容貌肖似也是有的。」
就在帝王將信將疑時,我緩緩起身,當衆仰起臉。
「世子說笑了,姐姐生得國色天香,嘴角那顆硃砂痣更是驚豔。」
我指尖輕點脣角,目光如炬:
「可臣女雖與姐姐容貌相似,面上卻最是乾淨,從未有過甚麼痣。」
話音剛落,顧舟和貴妃的臉瞬間慘白,如喪考妣。
上一世,他看準我喜歡他,拿我當擋箭牌,當衆求娶我。
婚後卻對我極盡冷落,甚至爲了幫貴妃固寵,用我剛生下的兒子換下她的死胎。
我產後大出血,心力交瘁而亡。
他卻忙着給皇帝道喜,連我最後一面都不肯見。
這一世,這對野鴛鴦的命,我概不墊付。
大殿內,原本管絃嘔啞的熱鬧氛圍在一絲絲凝固。
滿朝文武的目光從那幅滾落在地的畫卷,緩緩移到了顧舟慘白的臉上,又轉向上座那位盛寵不衰的貴妃沈清舒。
那眉眼神態,尤其是眼角化不開的風情,任誰看都是貴妃本人。
皇帝猛地一掌拍在龍椅扶手上,震得案上金樽險些傾倒。
「顧舟!」皇帝的聲音帶着帝王特有的暴戾,「朕再問你一遍,這畫像上的人,究竟是誰!」
顧舟驚懼交加,身子抖如篩糠,膝蓋在地磚上磕出沉悶的響聲:「皇上明鑑!臣畫的真的是沈家庶女,太傅次女沈嫣然!」
他一邊說着,一邊轉過頭,像抓着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中有央求,更有不加掩飾的逼迫:「嫣然,你我自幼相識,青梅竹馬,我對你的心意難道你不知嗎?求你快跟皇上解釋!」
大殿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的視線猶如潮水般將我淹沒。
沈清舒坐在皇帝身邊,纖長的手指死死攥着錦帕。
看向我的眼神中滿是祈求,示意我趕緊接下這口大鍋。
前世,便是在這樣的高壓下,我屈辱地認下了這樁「私情」,跳進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但此時此刻,我只是理了理略微起褶的袖口,不急不緩地站了起來。
我越過顧舟那雙充滿期望的眼睛,當衆抬起臉,迎向了皇帝陰鷙的目光。
「世子說笑了,姐姐生得國色天香,嘴角那顆硃砂痣更是驚豔,誰人不知?世子口口聲聲說畫的是我,連我的模樣都記不清了?」
我伸出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光潔的脣角。
「我與姐姐雖容貌有幾分相似,但這面上卻最是乾淨。世子的筆墨如此傳神,不僅畫出了貴妃娘娘特有的風韻,連那顆獨一無二的硃砂痣都不曾漏下......」
說到此處,我目光一寸寸冷下來,視線如刀般釘在顧舟臉上:「謝世子,你當真畫的是我沈嫣然嗎?」
殿內響起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聲。
謊言被戳穿只需一瞬。
顧舟原本就沒多少血色的臉龐瞬間死灰一片。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連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怎麼敢忘,那顆痣,可是他在牀榻之上親吻過無數次的印記。
「啪——」皇帝反手一個茶盞狠狠砸在顧舟的額角。
鮮血順着他的臉龐蜿蜒流下。
沈清舒身形一晃,面無血色,撲通一聲跪在皇帝腳邊:「皇上......世子他、他只是一時筆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