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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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瞳孔驟縮,心也跟着停了半拍。

時隔太久,久到我已經忘了秦相宜那張臉。

可那件事,我一直記得。

那是我們成婚的第五年,戰亂初起。

秦相宜的父親主動找上裴言澈,說願意傾盡秦家所有錢財。

爲他提供糧草和情報,全力助他奪回皇權。

唯一的條件是事成之後,要他立秦相宜爲後。

那時的裴言澈,毫不猶豫地一口回絕。

也正是因爲這樣,徹底得罪了秦家。

秦父一怒之下聯合江南所有商賈,拒絕給朝廷提供補給,讓裴言澈的奪位之路愈發荊棘。

那時,我沒有勸他妥協。

不是因爲捨不得自己的正妻之位。

是以爲自己足夠懂他。

懂他的清高和底線。

可如今。

我一直以來的信仰好像突然崩塌了。

距離亂世來臨還有整整五年,裴言澈做了與前世截然不同的選擇。

顯而易見。

他,也重生了。

我心口陣陣發苦。

前世的一幕幕如走馬燈一般浮現在眼前。

縱使有月下許諾在前,在大婚之初,我依舊是彆扭的。

可往後的歲月,他真的在一點點兌現那晚的諾言。

旁人眼中清高孤傲的儲君,會在寢殿之內,認真地爲我描眉畫黛,遷就我所有小性子。

他心懷天下,卻難免過於理想。

每每暢談宏圖霸業,我總是直言不諱,戳破他的幻想:

「殿下,你的理想社稷,需要三百萬兩白銀支撐,這筆銀兩,你打算從何而來?」

他也不惱,只望着我戲謔的眼啞然失笑。

後來了戰亂四起,前路未卜。

我們同甘共苦。

我心疼他一身文弱書生氣,卻不得不爲百姓提劍上陣。

便傾盡整個沈家之力,拼死助他穩住局勢,一步步奪回皇權。

後來,他順利重回帝位。

我卻因爲數次滑胎,子嗣緣薄,始終未能爲他誕下一兒半女,而遭百官彈劾。

彼時他不過四十有餘,正值壯年。

朝堂百官輪番上奏,日日諫言。

所有人都勸他充盈後宮,以誕下皇家嫡親血脈。

他將所有奏摺一一駁回。

無數個難捱的夜裏,是他不厭其煩地溫聲寬慰。

爲堵上悠悠衆口,更是主動從我堂兄膝下過繼了子嗣,當做未來儲君悉心栽培。

有御史進諫,說我善妒無德,禍亂朝綱,逼他廢后立新。

他龍顏大怒,當庭杖斃了那名御史,公然昭告天下:

「若無沈家,便無朕的皇位,哪怕是將江山讓與沈家安坐,亦可以使得。」

那時的他,爲我數度破例,背棄世俗禮法。

最後。

他南下微服私訪親察民情時。

我忽然重病垂危。

他更是獨自一人星夜兼程,千里迢迢趕回長安,只爲見我最後一面。

彌留之際,他緊緊握着我的手,哽咽難當:

「若有來世,朕不做帝王,你也就不必再爲朕受那不能生育的苦。」

「我們做一對尋常夫妻,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我死而無憾,笑着在他懷裏嚥了氣。

重來一世,我以爲是上天垂憐我們之前有過太艱苦的歲月,讓我和他再續夫妻之緣。

可裴言澈,怎麼就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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