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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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獵時,蕭序爲讓郡主奪魁,一箭將我射下馬背。

我頭部受創,昏迷半月。

醒來後不再追着他跑,也不再拈酸喫醋。

所有人都以爲我失了憶。

蕭序卻輕笑:「不過是因爲嘉寧獲勝,她覺得臉面無光,故意裝作記不得罷了。

「等三月後婚期一到,她自然就『痊癒』了。」

聽着他的冷嘲熱諷,我並未反駁。

蕭序說對了,我確實沒失憶。

我只是忽然想起——

在他之前,自己原是有過一位未婚夫的。

大病初癒後,我的記性便一直不大好。

連日來,不是記岔了和小姐妹芙蘭放風箏的日子,便是描錯了要給四妹妹的繡花圖樣。

此事在陸家衆姐妹中傳開。

說笑間,有人打趣:「莫不是因蕭世子只顧着陪嘉寧郡主,不曾來探病,所以言姐姐才這般魂不守舍?」

話音方落,園中驟然安靜。

二姐姐撇下手裏的瓜子,白了她一眼。

「呸!好端端的,提那狼心狗肺的傢伙做甚麼!」

隨即轉頭寬慰我:「非玉,這丫頭嘴上沒把門,你別往心裏去。」

我怔怔地點了點頭。

倒不是覺得難過。

而是忽然驚覺。

自醒來後,我竟一次都未想起過這個人。

蕭序乃崇安侯獨子,與我定親已有兩載。

半月前,貴妃邀我赴皇家春獵。

陛下盡興後,允准諸侯臣屬下場較藝,並設獵物爲彩頭。

我出身將門,自幼嫺熟騎射。

本以爲此番有望奪魁。

誰料我引弓瞄準一頭山鹿時,蕭序竟以不可獵取懷胎禽獸爲由,一箭射來,阻止我出手。

那箭正中馬腿,我當即被重甩在地。

山鹿受驚逃竄,轉瞬失了蹤影。

意識模糊間,嘉寧郡主策馬而來:

「阿序,那分明是頭公鹿,你可真是冤枉言姑娘了。」

她故作憐惜道:「就算想助我奪魁,也犯不着這般下重手吧?瞧瞧你的未婚妻,都流血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

蕭序並非失手,而是存心要我退出比試。

說來好笑。

我雖覺氣憤難當,心底卻並無多少意外。

京中人人皆知。

他二人青梅竹馬,相伴數載。

早已習慣了事事以對方爲先。

我從未認爲,單憑那一紙婚約便能抵過那般情分。

是以崇安侯請旨賜婚那日,我從陸家偷溜出去找他。

只要他稍露一絲不願,我便立刻去求皇帝收回成命。

當時蕭序興致缺缺。

聽了我的話後,方提起幾分趣意地問:

「這般自信?那你倒說說,要怎麼說服陛下?」

「撒潑打滾,不依不饒。」

我答得乾脆,「陛下舌燦蓮花,縱我說上十句,他也能用一句便堵得我啞口無言。與其如此,不如趁他講理之前,先蠻不講理!」

左右還有先父先母與言家祖宗的情分在。

陛下便是再惱,總不至於真的S了我吧?

或許是覺得我異想天開。

蕭序怔了怔,旋即笑出聲來。

「言姑娘果然語出驚人,倒真如父親所言,與衆不同。」

那是我頭一回見到笑起來那樣好看的男子。

目光一時難以挪開,臉頰也不覺發起燙來。

蕭序斂了笑意,溫聲道:「不必勞煩,此樁婚事,我沒有不願。」

莫名的,我心頭升起一絲雀躍。

正要告辭離去,忽又記起自己原是爲他與嘉寧交好之事而來,便忐忑開口:

「那......你也沒有心上人嗎?」

半晌不聞回應。

我失落地抬起頭,卻見他正笑意盈盈地望着我。

「現在沒有。

「以後......就說不準了。」

那時,我真以爲自己能夠走進他的心裏。

而此刻我倒在獵場,意識在劇痛中一點點消散。

蕭序柔聲催促嘉寧繼續行獵。

自己則翻身下馬,朝我走來。

「抱歉,玉娘。

「我想要嘉寧贏。」

是了。

我應該是會錯了意。

他當初所說的以後,指的其實是嘉寧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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