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連續加了一個月班的我,在五一假期第一天。
收到了老婆給全家訂的三亞旅行機票,唯獨沒有我的。
“秦錚,你就送到安檢口吧,回去好好睡一覺。”
妻子喬舒化着全妝,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的開心。
我看着她手裏那一沓頭等艙機票,喉嚨發澀:
“不帶我一起去?”
“你這半年天天加班熬夜,去三亞還要跟我們一起折騰,太累了呀。”
她滿臉心疼地看着我,
“我跟我爸媽商量過了,把你留在家裏清清靜靜地睡個好覺。”
“再說了,你賺的錢也不容易,省下一張機票錢不好嗎?”
她父母和弟弟早已迫不及待地走向貴賓休息室。
留下我一個人站在擁擠的大廳。
爲了供她弟弟留學,我每天睡不到五個小時。
她拿着我的血汗錢去揮霍,卻美其名曰讓我靜養。
“你說得對,”我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我是該好好休息,以後都不用再給你們賺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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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舒拉住我的胳膊。
“秦錚,你甚麼態度?”
“全家去度假,讓你留在家裏休息。”
“你不僅不領情,還陰陽怪氣?”
她拔高音量,引得路人側目。
“領情?”
我甩開她的手。
“我拿命熬夜做項目賺了三十萬獎金。”
“你轉頭花了二十五萬訂頭等艙和海景別墅。”
“獨獨把我這個出錢的人踢出去。”
“你管這叫體貼?”
丈母孃劉淑琴停下腳步,折返回來。
“秦錚,你怎麼跟喬舒說話的?”
“她平時在家做家務多辛苦?”
“出去散散心怎麼了?”
“你天天去公司吹空調,哪懂家務的累?”
我盯着劉淑琴。
“做家務?”
“這三年家裏掃地用掃地機器人,就連用完了都是我清理。”
“洗碗家裏也買的最好的洗碗機,都不用她動手洗過一次。”
小舅子喬宇拿着手機走過來。
“姐夫,別在這摳搜算計了。”
“我姐給你留了一千塊生活費呢。”
“夠你喫七天外賣了。”
“再鬧下去,這錢你也別想要了。”
喬宇手腕上戴着一塊嶄新的勞力士。
那是我準備買給自己的三十歲生日禮物。
前天剛放進購物車。
昨天卡里就被划走十二萬。
喬舒說是拿去理財。
原來理到了喬宇的手腕上。
我指着那塊表。
“誰給你買的?”
喬宇心虛地縮回手。
喬舒擋在他身前。
“我買的怎麼了?”
“阿宇馬上要出國讀研了。”
“沒塊好表撐門面,會被留學生看不起的。”
“你一個結了婚的男人,戴甚麼表?”
“錢花在刀刃上你不懂嗎?”
我點點頭。
“懂。”
“你們家花錢都是刀刃,我花錢就不是刀刃!”
劉淑琴冷哼一聲。
“別以爲賺兩個臭錢就了不起。”
“我們家喬舒可是研究生畢業。”
“當年追她的富二代排到街尾。”
“嫁給你是下嫁!”
“你趕緊回去吧,記得把房子的房貸交了。”
“別耽誤我們登機。”
老丈人喬建國也走過來。
“秦錚,做男人要大度。”
“喬舒是你老婆,花你點錢怎麼了?”
“阿宇是你弟弟,幫襯一下是本分。”
“一家人計較那麼多幹甚麼?”
“趕緊回去把家裏打掃一下。”
“等我們回來,要看到乾乾淨淨的屋子。”
我看着眼前這自私的一家四口。
五年了。
我終於看清了這羣吸血鬼的真面目。
“行。”
“你們去玩。”
“玩得開心點。”
我轉身走向機場大門。
喬舒在背後喊。
“秦錚,你晚上記得去給我媽喂貓!”
“喂出毛病我跟你沒完!”
我沒有回頭,大步流星走出機場。
坐進出租車,我立刻拿出手機。
打開工資卡的網銀客戶端。
這張卡綁定了喬舒的支付寶和微信。
她剛纔訂機票和酒店的錢,全從這裏扣。
我點擊了掛失,凍結了賬戶。
接着打開另一張信用卡。
喬宇和劉淑琴手裏各有一張副卡。
這三年,他們刷我的副卡買了無數奢侈品。
我點擊停用副卡,銷戶處理。
做完這些,我長喬一口氣。
胸口鬱結了五年的悶氣,散了一大半。
手機震動。
家族羣跳出消息。
2
劉淑琴發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是機場的頭等艙休息室。
桌上擺着高級點心和水果。
喬宇戴着那塊勞力士,對着鏡頭比手勢。
喬建國端着紅酒杯,笑得合不攏嘴。
喬舒坐在按摩椅上,閉着眼睛享受。
劉淑琴發了一條長語音。
“大家都看看。”
“我女兒喬舒就是孝順。”
“放了假第一件事就是帶全家來三亞。”
“這頭等艙的座椅,真寬敞。”
“連候機都有專門的人伺候。”
羣裏的親戚瞬間沸騰。
大姑媽發了個大拇指。
“翠萍有福氣啊。”
“女兒有出息,女婿也聽話。”
二舅跟着附和。
“喬舒從小就聰明,現在出息了。”
“阿宇這塊表不便宜吧?”
“這起碼十幾萬呢。”
喬宇在羣裏回覆。
“我姐給我買的。”
“說是提前祝我出國順利。”
“我姐夫也說好呢。”
我看着屏幕上的謊言,忍不住冷笑。
我甚麼時候說好了?
大姑媽開始發難。
“怎麼沒看見秦錚?”
劉淑琴發語音回覆。
“秦錚啊,他不懂享受,非要留在家裏休息。”
“說三亞太熱了,不想來。”
“這孩子就是沒見過世面。”
“給他買頭等艙,他都不敢坐。”
我截圖了那張十二萬的手錶扣款記錄。
發到羣裏。
“表是我花錢買的。”
我又截圖了二十五萬的旅行開銷。
“機票酒店也是我出錢的。”
羣裏安靜了整整一分鐘。
大姑媽跳出來打破尷尬。
“秦錚,一家人分那麼清楚幹甚麼?”
“你賺的錢,不就是喬舒的錢?”
二舅跟着說。
“就是啊。”
“你是男人,多出點錢怎麼了?”
“喬舒跟了你,你該知足。”
喬宇發了一條信息。
“姐夫,你是不是心疼錢了?”
“不就三十多萬嗎?”
“你至於在羣裏鬧嗎?”
“真讓我姐丟臉。”
喬舒終於出面。
“秦錚,你瘋了嗎?”
“大過節的,在羣裏發甚麼神經?”
“我平時給你面子,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趕緊把截圖撤回!”
我退出微信。
打開通訊錄,撥通了相熟律師的電話。
“老陳,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
“越快越好。”
“財產分割要算清楚。”
“我要讓她淨身出戶。”
掛斷電話,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
我回到家裏,看着滿地的狼藉。
喬舒收拾行李翻亂的衣櫃。
喬宇喫剩扔在茶几上的外賣盒。
劉淑琴養的那隻亂拉屎的布偶貓。
這一切,我都受夠了。
我找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只帶走我的電腦和證件。
其餘的,甚麼都不留。
3
剛收拾好東西,手機響了。
是老丈人喬建國打來的。
我按下接聽鍵。
喬建國的聲音帶着高高在上的教訓。
“秦錚,你是不是吃錯藥了?”
“在羣裏發那些圖幹甚麼?”
“你知不知道喬舒有多傷心?”
我平靜地問。
“她傷心甚麼?”
“她花我的錢,我不能說?”
喬建國怒氣衝衝。
“你那算甚麼錢?”
“喬舒跟了你五年,青春都給你了!”
“花你幾十萬怎麼了?”
“你現在立刻在羣裏給喬舒道歉。”
“承認那些圖是你爲了面子P的。”
我被氣笑了。
“憑甚麼?”
“就憑我是喬舒的親爹!”
“沒有我點頭,你以爲你能娶到她?”
“你就是我們家招來的長工!”
“讓你出點錢,是看得起你!”
“你別不知好歹!”
我沒有生氣。
跟這種人講道理,是浪費時間。
“長工?”
“行。”
“長工現在不幹了。”
“你們自己想辦法買單吧。”
我掛斷電話。
直接把喬建國拉黑。
手機還沒放下,喬舒的電話進來了。
我接通。
“秦錚,你馬上給我打十萬塊錢過來!”
喬舒的語氣氣急敗壞。
“我們在三亞的免稅店。”
“阿宇看中了一個包,要八萬。”
“我媽想買兩條金項鍊。”
“我的卡怎麼刷不出來了?”
我靠在沙發上。
“因爲我掛失了。”
電話那頭倒吸一口涼氣。
“你瘋了?”
“你憑甚麼停我的卡?”
我糾正她。
“那是我的卡。”
“卡里的錢也是我掙的。”
“我現在不想給你們花了。”
喬舒尖叫出聲。
“秦錚,你算甚麼男人!”
“就因爲這次沒帶你去旅遊,你就要斷我的錢?”
“我告訴你,你今天不打錢,回去我就跟你離婚!”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好。”
“週一早上九點,民政局門口見。”
喬舒愣住了。
她顯然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在她眼裏,我一直是那個逆來順受的提款機。
“你敢威脅我?”
“你以爲我不敢離嗎?”
“離了你,有的是人排隊娶我!”
“你這種摳搜的男人,活該打一輩子光棍!”
我打斷她。
“希望你新找的提款機,脾氣比我好。”
我掛斷電話。
把喬舒也拉黑。
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拉着行李箱,離開這個困了我五年的牢籠。
在市中心租了一套單身公寓。
當晚,老陳把起草好的離婚協議發了過來。
我仔細看了一遍。
房產是我婚前買的,屬於個人財產。
存款大頭都在我的卡里。
喬舒這幾年不僅沒攢下錢,還透支了不少信用卡。
這些債務,全算在她的頭上。
我把協議打印出來,簽上字。
4
接下來的兩天,我徹底斷絕了跟喬家的聯繫。
每天睡到自然醒,不用早起做飯。
不用給喬宇跑腿買宵夜。
不用聽劉淑琴的冷嘲熱諷。
不用看喬舒那張理所當然的臉。
第三天中午,老陳突然打來電話。
“秦錚,出事了。”
“你那個小舅子,惹大禍了。”
我立刻坐直身體。
“怎麼回事?”
“他們在三亞,租了一輛跑車去兜風。”
“結果把車撞毀了。”
“人沒事,但車損要賠兩百多萬。”
“租車公司把他們扣下了。”
我皺起眉頭。
“這關我甚麼事?”
老陳語氣嚴肅。
“關鍵是,喬宇租車的時候,留的擔保人是喬舒。”
“租車公司查到你們是夫妻關係。”
“現在正準備起訴你們,要求你承擔連帶責任。”
我冷笑一聲。
“連帶責任?”
“車是他開的,字是他籤的。”
“我一沒在場,二沒授權。”
“憑甚麼讓我賠?”
老陳嘆了口氣。
“喬舒在租車合同上籤了字。”
“她是作爲擔保人籤的。”
“按照法律規定,夫妻存續期間的債務,有可能會被認定爲共同債務。”
我握緊拳頭。
喬舒,你真是好樣的。
爲了給弟弟撐場面,連這種字都敢籤。
“老陳,立刻幫我收集證據。”
“證明這筆錢沒有用於家庭共同生活。”
“證明他們是在旅遊期間產生的個人消費和損毀。”
“我要徹底跟他們撇清關係!”
老陳答應下來。
我打開電腦,登錄我的iCloud賬號。
當初爲了方便,喬舒的手機備份一直同步在我的雲端。
我翻看她最近的照片和聊天記錄。
想找找他們租車的相關證據。
點開一個名爲“備忘錄”的文件,讓我如墜冰窖。
全是她跟一個男人的聊天記錄截圖。
男人叫張鵬,是她的大學初戀。
“寶寶,三亞的別墅訂好了嗎?”
“訂好了,頭等艙也弄好了。”
“那個窩囊廢沒懷疑吧?”
“他天天加班,哪有空管這些。”
“我都把他留家裏了,這次我們要好好玩幾天。”
下面是一張截圖。
喬舒用我的卡,給張鵬轉了五萬塊錢。
備註是:給親愛的零花錢。
我死死盯着屏幕。
五年,我像個傻子一樣供養着這家人。
她不僅拿我的錢揮霍,還拿我的錢去養野男人。
甚至這次所謂的全家旅遊。
也是她爲了跟初戀幽會打的幌子!
憤怒像火一樣燒穿了我的理智。
我拿起手機,直接把所有的截圖打包發給了老陳。
“老陳,加上一條。”
“婚內出軌,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老陳看到資料,倒吸一口氣。
“秦錚,這下他們死定了。”
就在這時,喬舒用一個陌生號碼打來了電話。
我接起。
“秦錚!你快救救阿宇!”
“他們要把阿宇抓去坐牢!”
“你趕緊打兩百萬過來!”
我對着電話,一字一頓地說:“喬舒,張鵬的五萬塊好花嗎?”
電話那頭,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5
“你......你說甚麼?”
喬舒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說,你用我的錢,給張鵬轉賬。”
“你帶全家去三亞,也是爲了陪他。”
“這些證據,我已經全部交給了律師。”
“包括你們撞毀的那輛跑車。”
“租車合同上是你作爲擔保人籤的字。”
“這筆錢,你們自己想辦法還。”
“還不上的話,就讓喬宇去坐牢。”
電話那頭傳來劉淑琴的尖叫聲。
“秦錚!你這個沒良心的畜生!”
“阿宇可是你老婆的親弟弟!”
“你見死不救,你不得好死!”
我直接掛斷電話,徹底關機。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下班後,我去健身房跑了一個小時。
出了一身汗,整個人輕鬆不少。
走到公寓樓下。
喬舒一家狼狽不堪的堵在樓道口。
三天前在機場,他們意氣風發,全身名牌。
現在,每個人都像霜打的茄子。
喬建國的襯衫皺巴巴的。
劉淑琴的頭髮亂得像雞窩。
喬宇臉色慘白,躲在劉淑琴身後。
喬舒看到我,眼淚唰地掉下來。
她衝過來,想抱我的胳膊。
我側身躲開。
“秦錚,我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救救阿宇吧!”
“租車公司說,如果不賠錢,就告他詐騙!”
“他馬上就要出國了,不能有案底啊!”
我看着她虛僞的眼淚。
“他出不出國,關我屁事?”
劉淑琴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秦錚,媽給你跪下了!”
“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
“你不能眼睜睜看着阿宇毀了啊!”
“你卡里不是還有幾十萬嗎?”
“你先把錢墊上。”
“等阿宇以後賺了大錢,一定雙倍還給你!”
我低頭看着劉淑琴。
“媽,你不是說我是你家長工嗎?”
“長工哪有錢替少爺還債?”
喬建國指着我大罵。
“秦錚!你別欺人太甚!”
“喬舒都認錯了,你還想怎麼樣?”
“大不了以後我們不花你的錢了。”
“你先把眼前的難關度過去!”
我拿出一份文件,直接砸在喬舒臉上。
“這是離婚協議書。”
“簽字吧。”
喬舒拿起協議,看清後尖叫起來。
“淨身出戶?”
“你要我淨身出戶?”
“憑甚麼!”
“這五年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你想甩了我?沒門!”
我點點頭。
“不籤也行。”
“明天一早,我會向法院起訴離婚。”
“並附上你婚內出軌張鵬的證據,以及你挪用夫妻共同財產給他轉賬的流水。”
“對了,那輛跑車的兩百萬賠償。”
“我也會申請法院明確劃分爲你的個人債務。”
“因爲那是你和張鵬去兜風時撞的。”
喬舒徹底癱軟在地。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怎麼知道是張鵬開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