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母親葬禮
越朝朝一睜眼,發現自己跪在靈堂前,上首是母親的靈位和屍體。
她快速回神,低頭看着斑駁光影下的手,手背佈滿傷痕,指腹上還有傷口,另一隻手輕輕搭上去按壓傷口,刺骨的疼立刻襲來。
她渾身一激靈。
她重生了?!
重生在1970年八月,母親生弟弟難產而死後的葬禮當天!
上輩子,因爲生不出孩子,所以被前夫休回家,渣爸聽了後媽的建議,讓她嫁給一個腿瘸瞎眼的家暴男。
她逃到山上,和渣爸推搡間,被他推下山,一命嗚呼。
她死後成了一隻阿飄,絕望無力的看着自己的屍體被渣爸後媽賣了十塊錢,給村裏死去的老頭配冥婚。
她也看到了,被自己視爲眼中釘的姐姐越朝男爲了找到她的屍體,不遠萬里從南方的小島趕回來。
越朝朝滿眼含淚的看着姐姐抱着自己已經面目全非的屍體痛哭,她眼尾發紅,滿眼恨意的看渣爸,聲聲質問,仿若啼血杜鵑......
靈魂狀態的越朝朝無聲痛哭着,心中十分悔恨,沒想到對她十分挑剔的姐姐居然是最關心她的。
如果能重來,她一定不會那麼傷害姐姐。
破舊的靈堂漏風的窗戶,還有掉牆渣的四周,可見這個家有多窮。
上首的牌位都是木頭刻出來,連個遺像照片都沒有,母親和弟弟的屍體只用一塊破布蓋着。
“爸,錢就只有這麼多,朗青也沒這麼多......”
越朝朝聽到姐姐久違的聲音,跪直的身形微顫,眼眶頓時變得溼潤,眼底快速劃過歉意和悔恨。
上輩子,她對姐姐一直很嫌棄,瞧不上她,覺得她嘴毒,懦弱,無趣,冷傲,空有美貌,沒人喜歡是活該!
姐姐還經常勸她要讀書,說可以帶她去南邊,照顧她。
越朝朝不信,並且非常討厭讀書,一心只想獲得渣爸的喜歡,以後找個有錢人幫助孃家,不當姐姐那樣的白眼狼。
她回神,就聽到渣爸不滿的質問,“我把你留在家這麼多年,‘幫’你嫁給一個下鄉知青,就是希望你能幫扶孃家。”
越朝朝聽着聲音轉頭,看到渣爸暴跳如雷的伸出中指,對着身形單薄的越朝男用力指去,“這次要是不給錢,我就讓你改嫁!”
陽光下,他就像是一個惡魔,張牙舞爪的伸着手,恨不得將越朝男吸血啃骨。
現在外面賓朋滿座,都是來弔唁的,卻沒有一個敢上前。
越朝朝捏緊黑黢黢的小拳頭,邊轉身衝向門口,邊悲切的喊:“大姐!!”
她忽略掉對方眼中的詫異和震驚,像個小炮彈一樣衝到她懷裏,抱着她纖細的腰,腦袋埋到她胸前,很好的掩藏好心中的情緒,“姐姐,我看到了,看到了爸爸和陶琳嬸嬸故意不救媽媽。”
越朝朝控訴的聲音悲切無力,抱着越朝男的小手輕微顫抖着,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陶琳是個寡婦,沒老公兒子,上地的工分賺的還少,靠在給人接生來賺外快。
越朝朝其實沒看到,這個消息是她上輩子聽後媽陶琳和渣爸說的——
兩人老早就搞在一起了,就是等越朝朝的親媽死了給他們騰地。
算算日子,她上輩子的那個吸血鬼弟弟,已經在陶琳的肚子裏了。
越朝朝嗚咽着,趁着姐姐發呆的瞬間,雙手緊緊地抓着姐姐的胳膊,還分出一個眼神看向臉色鐵青的渣爸,佯裝害怕的哭的更大聲,“姐姐,你帶我走吧,爸爸現在很生氣,你走後他肯定會打死我的。”
她現在七歲,不對,實歲應該是六歲。
六歲的小姑娘手無縛雞之力,能說謊嗎?
肯定不能啊!
越朝男看着對自己突然依戀十足的同胞妹妹,頭髮髮絲發黃,毛毛躁躁的,營養不良的小臉仰頭看她,費力墊起小腳,那雙透亮的瞳孔很黑,帶着害怕和一些她看不明白神情。
越朝男能摸到妹妹手腕、後者凸起的骨頭,割的她手疼。
她心中快速劃過一抹心疼,有些猶豫,她剛結婚就帶着妹妹去住,丈夫雲朗青會同意嗎?
越朝男乾涸的嗓子清咳了兩聲,看向面容不善,額頭青筋暴起的爸爸,深吸一口氣,只有眼尾發紅的反問:“爸,小妹說的是不是真的?”
她心裏其實已經覺得妹妹說的話多半是真的, 但是還是想聽聽爸爸的解釋。
越輝搖頭,院子裏這麼多人,當然不能承認。
他從牙縫裏憋出這兩個字,“假的!”
以爲越朝朝是個懂事的,沒想到是個吊着花嘴的狼,等人都走了,他一定把越朝朝那個賤蹄子吊起來打!
陶琳也立刻站出來,眼中噙着水霧,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是啊,怎麼可能?寡婦門前是非多,朝朝這妮子肯定看到了我和她爸爸說了兩句話,就誤會了。”
越輝滿臉厭惡地點頭,抬腳對着越朝朝就要踹過去,“你和你媽一樣,都是賤人!”
越朝朝閉着眼,睫毛害怕的顫動,緊攥着越朝男的袖子,高聲喊,“我沒有!陶琳嬸嬸現在肚子裏也有了小弟弟,我聽到她和你說了。”
她已經做好被渣爸打的準備了。
最後一次!
趁着這場祭奠,她要改善和姐姐的關係。
上輩子姐姐去海島後的生活一點都不好,因爲不會說話,經常被家裏的妯娌、婆婆欺負,又和姐夫有誤會,更是沒護住親生孩子。
這輩子,她一定要改變自己和姐姐的命運。
等她長大後,再好好收拾渣爸和後媽陶琳,還有後媽生下的吸血鬼弟弟。
越朝男見妹妹沒有像往常一樣躲避,一改常態的擋在自己面前,很是錯愕。
她反應過來要保護妹妹的時候,身後傳來雲朗青醇厚低沉的維護聲,“爸,當着我的面打我媳婦,是不把我這個女婿放在眼裏?”
越朝朝順着聲音抬頭看去,新姐夫雲朗青俊朗分明的下顎線在陽光下有些柔和,高大的背影讓人十分有安全感。
雲朗青骨節分明的手捏住越輝踢過來的腿,拎在半空中。
越朝朝滿眼崇拜地看向雲朗青,小聲地和姐姐吐槽,“姐姐,姐夫好厲害,你以後終於不會被爸爸打了。”
越朝朝黝黑蠟黃的小臉看向姐姐的時候帶着開心和信任,一雙眼睛亮亮的,就像是夜空璀璨的銀河。
越朝男握着越朝朝細小的手臂,心中複雜的很,一向不懂事的妹妹在媽媽死後大變樣,肯定是受了大刺激。
而且說了爸爸的醜事,要是陶琳真的懷了孩子,爸爸肯定會娶她,妹妹絕對沒好日子過。
不行,不能讓妹妹跟在爸爸身邊。
越朝男暗下決心。
雲朗青聽到越朝朝的話,分神看向新婚妻子,她經常捱打嗎?
越朝男和雲朗青是被人算計滾了牀單。
他娶越朝男時,還被岳父越輝訛了五十塊錢。
雲朗青以爲,越朝男甚麼都知道,還是和越父聯合起來給他下套,心思深沉。
現在看來好像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