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救蕭景行那天,大火燒壞了我的嗓子,毀了我的臉。
嫡姐卻拿着我的玉佩,成了他尋覓三年的救命恩人。
他凱旋而歸,第一件事就是將我這庶出的“醜八怪”送進軍營充當軍妓。
「沈青鸞,你這張臉,多看一眼都讓本王作嘔。」
他寵溺地牽着嫡姐的手,卻用馬鞭挑起我的下巴,眼神冰冷。
我張着嘴,卻只能發出嘶啞的「啊啊」聲,眼睜睜看着嫡姐依偎在他懷裏,笑得明豔動人。
她湊到我耳邊低語:「妹妹,救命之恩,我就替你受了,這地獄,你替我下吧。」
蕭景行不知道,他最愛的「恩人」,正親手將他真正的光推入深淵。
1.
我被兩個粗壯的婆子拖進軍營時,迎接我的是無數雙混雜着慾望和鄙夷的眼睛。
他們大概從未見過這樣醜陋的女人。
半邊臉是猙獰的燒傷疤痕,像一條巨大的蜈蚣盤踞其上。
蕭景行冰冷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響:「賞給有功的將士們,別讓她死了就行。」
「賞」。
他用這個字來定義我。
我被關進一個破舊的營帳,空氣裏瀰漫着汗水和泥土的腥氣。
晚上,一個滿身酒氣的裨將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他看到我的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嫌惡的表情。
「媽的,王爺也太不是東西了,賞這麼個玩意兒。」
他罵罵咧咧地朝我走來,我縮在角落,抓起身邊唯一能當武器的木柴。
那人嗤笑一聲,輕而易舉地奪過木柴,將我死死按在冰冷的草蓆上。
衣帛撕裂的聲音刺耳地響起。
我拼命掙扎,用沒有受傷的指甲在他臉上劃出血痕。
他喫痛,反手給了我一巴掌,打得我眼冒金星。
「還敢反抗!」
絕望中,我用盡全力,張嘴咬在他的手腕上,嚐到了一股血腥味。
劇痛讓他怒吼,他掐住我的脖子,力道大得我幾乎窒息。
就在我以爲自己會死在這裏時,帳簾被人猛地掀開。
「住手!你瘋了?這是王爺送來的人!」
另一個士兵衝了進來,拉開了那個裨將。
裨將喘着粗氣,指着我罵道:「這臭娘們敢咬我!」
「行了,她要是死了,王爺怪罪下來你擔待得起?先去處理傷口!」
裨將被拉走了。
我蜷縮在地上,破碎的衣衫掛在身上,渾身都在發抖。
喉嚨裏火燒火燎,我咳着,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這就是沈明月說的地獄。
她穿着金絲軟甲,站在蕭景行的身邊,接受萬衆矚目。
而我,在他們看不見的角落,被人像畜生一樣對待。
第二天,我發起了高燒。
那個裨將沒再來,但別的士兵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塊隨時可以分食的肉。
我昏昏沉沉地躺着,分不清白天黑夜。
迷糊中,有人掀開了帳簾。
我驚恐地睜開眼,看到的卻是一個穿着素色長袍的年輕男子。
他身上帶着淡淡的藥草味,與這污濁的軍營格格不入。
「我是軍醫,顧衍。」他聲音溫和,蹲下身探了探我的額頭,「燒得很厲害。」
我下意識地往後縮,用手捂住自己被撕破的衣領。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將一個藥箱放在地上,自己退後了兩步。
「我不會傷害你。你的傷需要處理,不然會死的。」
他的眼神很乾淨,沒有慾望,只有醫者的悲憫。
我猶豫着,終是放下了手。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檢查我的傷口,昨夜掙扎時添了不少新傷。
他拿出傷藥,動作輕柔地爲我上藥。
當他的指尖觸碰到我臉上的疤痕時,我渾身一僵。
「別怕。」他輕聲說,「只是看看舊傷。」
他仔細查看了我的喉嚨,又看了看我的臉,眉頭緊鎖。
「這火毒......很深。」
我看着他,嘴脣動了動,想問他我的嗓子還有沒有救。
他看懂了我的口型,搖了搖頭:「聲帶已經徹底毀了,神仙難醫。」
意料之中的答案,可心還是沉了下去。
他處理好我的傷口,留下一些藥,低聲說:「這些藥你按時換,有甚麼事就讓門口的守衛叫我。」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已經跟陳將軍打過招呼,在你病好之前,不會再有人來打擾你。」
我不知道他口中的陳將軍是誰,但至少,我暫時安全了。
我朝他點了點頭,算是感謝。
他離開後,我看着那瓶精緻的傷藥,黑暗的人生裏,彷彿照進了一絲微弱的光。
可這光太微弱了,隨時都可能熄滅。
三天後,我的高燒退了。
而蕭景行和沈明月要在大營前祭天慶功的消息,也傳遍了整個軍營。
我被兩個士兵從帳篷裏拖了出來,押到祭臺之下。
那裏跪着一排人,都是戰俘。
而我,被安排跪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