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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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音被安排在離我最近的西跨院住下。

次日晨起,我招手喚來貼身的大丫鬟。

“去廚房端一碗血燕。”

“把這個摻進去。”

我遞過去一個小紙包,裏面是極微量的銀杏粉。

那是我那個死去的妹妹碰都碰不得的東西,哪怕沾染一點,不出半個時辰必定全身泛起紅疹。

半個時辰剛過,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阿音戴着厚厚的帷帽,在丫鬟攙扶下進了我的院子。

她剛跨進門檻,雙腿一軟就跪在地上。

“阿姊,阿音該死。”

“糟蹋了阿姊特意賞的燕窩。”

她隔着面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走到她跟前,直接扯下她頭上的帷帽。

順着脖頸一路往下,全是大片大片的紅斑,細密的疹子連成一片。

我指尖掐進掌心。

“怎麼會弄成這樣?”

我厲聲質問一旁的丫鬟。

阿音急忙拉住我的裙襬。

“阿姊別怪她們。”

“是我從小就喫不得銀杏,一碰就長這一身紅斑。”

她邊哭邊拿手去撓脖子。

沈庭川從院外大步走進來,一把抓住阿音正在抓撓的手。

“別撓,當心留疤。”

他皺着眉將藥膏遞給丫鬟,轉身看向我,語氣裏帶着明顯的不滿。

“公主,阿音纔剛回府,廚房做事怎麼如此不當心!”

我看着他替阿音理順鬢角的手。

“是我疏忽了,以後入口的東西必定讓人仔細覈對。”

午膳時分,老太君拉着阿音坐在桌前。

“好孩子,多喫些,看你瘦得這小臉都沒巴掌大。”

老太君往阿音碗裏夾着菜,阿音乖巧點頭,眼圈又泛紅了。

“多謝老太君心疼。”

我拿起公筷,精準地挑出一塊帶皮的白切羊肉放進阿音面前的碟子裏。

“你在外面受了苦,喫點羊肉暖暖身子。”

我擱下筷子,盯着她的手。

當年那個死人,只要聞到羊肉的羶味就會當場乾嘔。

阿音盯着碟子裏的羊肉,臉色一寸寸褪去血色。

她緊緊攥住手裏的竹筷,大拇指的指甲死死卡在竹筷邊緣,發了瘋似地用力摳挖。

輕微的木屑摩擦聲,在安靜的飯桌上一點點盪開。

這正是那個死人在極度抗拒時纔會做的動作。

沈庭川伸出筷子,將那塊羊肉直接挑到了自己碗裏。

“公主記岔了吧?”

“阿音自小就喫不得一丁點羊肉的。”

他笑着打斷,轉頭夾了一筷子清炒筍絲放在阿音面前。

“快喫你的,一家人喫飯不必拘束。”

阿音如釋重負般鬆開手指,衝着沈庭川感激地笑了笑。

我端坐在椅子上,冷冷看着沈庭川護食一般的動作。

當年那個枯井邊上,刺骨的寒風撲面而來。

那時母妃尚在。

她爲爭寵故意推我墜入冰湖,轉頭卻在父皇面前哭訴是我要推她。

我被罰跪在漫天大雪裏熬斷了生機,沒能見上母妃臨終最後一面。

一母同胞的親妹妹比蛇蠍更冷。

既然這世間只能活一個嫡公主,那她必須得死。

重物砸破水面的那聲悶響,伴着一聲淒厲怨毒的咒罵......

“你敢S我,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那聲音在井底迴盪,淒厲得能撕破喉嚨。

我手裏的青瓷茶盞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死人就是死人,骨頭都爛成泥了。

這個女人不是鬼,卻比鬼更懂當年那個死人的習慣。

小動作可以反覆調教。

可這實打實的過敏體質,又是怎麼憑空捏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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