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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葬儀很冷清。
皇后薨逝,按制要停靈二十七日。
可他只停了三日。
因爲姜貴妃怕喪事衝撞了她的生辰。
他便將我匆匆葬了。
我死後第七日,他立了姜貴妃爲後。
大婚那日,滿城紅綢,與我的白幡交相輝映。
百姓說,陛下終於得償所願。
是啊,他得償所願了。
那個被他藏在心尖上十二年的人,終於成了他的皇后。
而我,不過是擋在他們中間的一塊絆腳石。
如今石頭搬開了,他們自然圓滿。
我們是金口玉言,奉旨成婚。
大婚那夜,他挑開我的蓋頭,眼神冷淡。
他說:「裴蘊此生心有所屬。娶你,是父皇之命,望你自重。」
他的東宮裏,有一間從不讓人進的書房。
裏面掛滿了同一個人的畫像。
畫中人叫姜蘅,是他年少時的青梅竹馬,被先帝賜婚給了鎮南王世子。
他娶我那天,她遠嫁南疆。
他恨了一輩子。
他給我的,永遠是剋制、疏離、客氣。
而他對姜蘅的,是瘋狂、熾熱、不顧一切。
姜蘅寡居回京那日,他策馬出城三十里迎接。
姜蘅入宮赴宴那日,他破例讓她坐在自己身側。
姜蘅病了,他衣不解帶守了三夜。
姜蘅說了一句想家,他命人在御花園裏種滿了南疆的花木。
我病的時候,他連來看一眼都要排在早朝之後。
只是匆匆坐了一刻,說了句「太醫說無礙」,便起身走了。
我死的那天,他來得很晚。
彼時我已經說不出話,只能看着他。
他坐在榻邊,沉默了很久。
最後說了一句:「願你來世,嫁得良人,夫妻恩愛,白首不離。」
說話時,他眼裏沒有半分不捨。
只有如釋重負的輕鬆。
我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若有來世,我絕不再嫁他。
再睜眼時,我坐在太傅府的繡樓上。
院外傳來丫鬟的呼聲:「小姐!小姐!太子殿下來了!」
我重生了。
回到了及笄那年。
裴蘊第一次登門提親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