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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立志上清華,卷得不知天地爲何物。
十五歲那年,一場綁架案,我爲護住竹馬齊斯年,頭部重創,記憶力嚴重受損,成績從此一落千丈。
齊斯年在我牀前,哭得像個罪人:
“妙妙,我一定會成爲高考狀元,用情侶名額帶你上清華!”
可男人的愧疚,保質期太短。
高中後,齊斯年迷上了寶寶病校花蘇念念。
月考成績出來,蘇念念指着倒數的名次,淚眼汪汪:
“寶寶笨笨,小腦袋瓜裝不進知識嘛~要是不能和斯年哥哥一起上大學,寶寶就不活啦!”
齊斯年眼裏閃過心疼,轉過頭對我說:
“妙妙,你腦子本來就傷過,普通本科才符合你的能力。念念不一樣,她這麼單純可愛,更需要清華的文憑來鍍金。你就別心比天高了,行嗎?”
我沒說話,勾脣冷笑,提起書包走向教室後排角落,拍了拍正趴着睡覺的精神小夥周放:
“別裝了,控分哥。帶我上清華,條件你開。”
......
染着一頭黃毛周放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悶在胳膊裏:
“聽不懂,嘰裏咕嚕說甚麼呢?”
我直接拉開他前座的椅子坐下,單手撐着下巴看他。
“別裝了,我知道你是誰。”
周放把臉轉向牆壁那邊,只留給我一個亂糟糟的後腦勺和一句吐槽。
“神經。”
我決定先試探一下。
“你其實用左手寫字吧?”
周放依舊裝死,過了兩秒才悶悶地說:
“慣用左手的人多了,這能代表甚麼。”
我立即問道:
“那你每次考試交白卷,大題偶爾寫幾個步驟,但結果全對,又怎麼說?”
周放終於動了。
他慢悠悠地抬起頭,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一臉不耐煩地看着我:
“蒙的,抄的。考場旁邊坐了個學霸,我眼神好。”
我有些氣悶,死死盯着他。
可週放眼神清澈無辜,帶着點無賴勁兒。
我深吸一口氣,直接說重點:
“我不是傻子,周放。你桌子上那本《高等代數》我翻過,裏面夾的草稿紙寫的是數論題。”
他眨了眨眼,有些無奈地笑:
“你看,好學生就是愛多想。那是我表哥的書,我拿來墊桌腳的。”
我有些急了,可他一臉坦然繼續說:
“你沒聽老師說嗎?我就是個精神小夥。”
他把校服領子往外一扯,露出裏面一件全員惡人的紫色t恤,吊兒郎當地往後一靠。
“我這種社會渣仔,好學生還是離我遠點吧。清華跟我屬於是王不見王,我第一志願可是職校。”
聽到他這話,我雙手抱胸往後靠,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原來是這樣啊,孤獨的根號三。”
周放瞳孔倏地放大了,臉一下變得通紅,嘴脣上下翻滾:
“臥槽,你知不知道現實裏喊人網名很丟人!不對,你怎麼知道......”
我噗嗤一聲笑出來,從包裏掏出手機,點開和孤獨的根號三的聊天框。
那個灰色頭像旁邊,躺着他發來的無數消息。
而我上一次回覆是三年前,我頭部還沒受傷的時候。
我和孤獨的根號三是未曾謀面的網友,我們有共同的理想——上清華。
那個小小的對話框,承載着無數討論題目,卷學習的日子。
但我頭部受傷後,沒辦法面對學習乏力的自己,也沒辦法再面對那個要和我一起追夢的少年。
我深吸一口氣,當着周放的面,在那些消息下面打了一行字:
“聽說你要考職校?”
點擊發送。
一秒後,周放在桌肚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緩緩低頭,看了一眼屏幕,又抬頭看我。
那個瞬間,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震驚,有茫然,還有我看不懂的情愫。
教室裏其他同學都在午休,沒人注意後排的動靜。
我勾脣笑了一下,把手機收回口袋,重新撐着下巴看他。
“不回我嗎?”
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周放忽然笑了,露出兩顆虎牙。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亂糟糟的頭髮,低頭打字:
“對,打算上五道口職業技術學院。”
“和我一起嗎?求你了。”
周放有些害羞地把臉埋回胳膊裏,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不過姜妙,我醜話說在前頭。我真帶你上清華,條件可不便宜。”
我挑眉:
“說來聽聽。”
周放頓了一下才說道:
“你發誓,永遠都不準玩消失了。”
我慢條斯理地坐在周放旁邊,整理着書包。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