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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內容我看了一遍又一遍,好像看不明白。
甚麼叫監護人結婚證系僞造?
我立刻冒雨趕去了民政局。
“宋唯是吧?我查了一下,你現在是未婚狀態,沒有婚姻記錄。”
工作人員把身份證還給我,目光裏帶着同情。
我腦袋裏嗡的一聲,有幾秒甚至失去了知覺。
“能麻煩您幫我查一下程逸風的婚姻狀況嗎?”
我竭力控制自己的聲音,好讓它抖得不那麼厲害。
“程逸風已婚,配偶是......周薇薇。”
最後一絲僥倖也沒有了。
我連哭的力氣也沒了,反而想笑。
我爲程逸風生了孩子,爲他坐了牢,耗盡了我全部的青春和自由。
到頭來,來離婚的資格都沒有。
驅使着麻木的四肢走到醫院時,程逸風和小松已經回來了。
小松躺在病牀上翹着腳,拿着粉撲往臉上拍。
拍完做了個鬼臉向視頻那頭的周薇薇展示:
“姨姨你看,像不像要死的人?”
周薇薇咯咯笑。
他拍完粉,又在胳膊上粘上輸液貼。
動作熟練地不像個十歲的孩子。
我推門的一瞬間,小松連忙掛掉視頻,把道具塞進被子裏藏好。
我冷眼看着,笑自己以前真是傻。
這麼低級的僞裝我都沒有識破。
我問:“你剛纔在跟誰打電話?”
小松臉色不太自然:
“沒誰——媽媽,你今天賺了多少錢?”
“兩百。”
小松撇了撇嘴:“媽媽你是不是又偷懶了,昨天還有三百呢?”
我伸出手讓他看手上包紮的傷口。
“雨天路滑,我摔了一跤,花了一百包紮傷口。”
小松伸頭看了看:“媽媽你流血了?”
我原本平靜的心裏微微一動,原來小松還是關心我的。
然後小松說:
“別把血滴到地上,不然護士又要罵我了。”
像是有一桶冰水直接倒在我身上,我僵住了。
小松想起甚麼,拿出手機,按了幾下,懟到我面前。
“媽媽你看看別人,一天能跑四十多單呢!”
“但你摔了一跤就受不了了,媽媽,你怪不得這麼窮呢!”
這時程逸風推門進來,上午的高定西裝換成了打着補丁的舊外套。
他看了一眼我手上的傷口,目光沒有停留。
“把今天賺的錢給我吧,我去給小松交醫藥費。”
他直接拿起我的手機,轉走了我今天全部的收入。
我說:“能不能......給我留點飯錢?”
程逸風眉頭擰了起來:“都甚麼時候了,你還想着喫?”
小松也跟着大喊:
“媽媽,我都病得這麼重了,你還想着你自己!你根本不愛我!”
眼前一大一小兩個男人突然讓我覺得陌生。
我垂下眼睛,不讓兩人看到我眼裏的水光。
笑了笑說:“好。”
我的順從反倒讓父子倆詫異。
程逸風猶豫了一會兒,給我轉了五塊錢。
“行了錢給你了,不要鬧脾氣了。”
“時間也不早了,你快去繼續送外賣吧,我也得繼續去跑滴滴了。”
我聽話離開,出了醫院,躲在一棵樹後。
不一會兒,程逸風和小松也從醫院出來,上了一輛跑車,從我面前疾馳而過。
那輛跑車從小松住院時就停在醫院門口,我第一次見時還羨慕過。
“要是我也很有錢,能讓你和小松開上跑車就好了!”
程逸風笑我做白日夢,安安心心掙錢給小松治病纔是要緊事。
現在看來,確實是我的白日夢。
明明一點也不想看,但我還是打開了周薇薇的朋友圈。
周薇薇剛發了新的,是她坐在遊輪上舉着紅酒的照片。
“你要是知道我老公帶我來遊輪過生日,你也會覺得我命好。”
旁邊一隻修長的手入鏡,戴着一個素圈,是我和程逸風的婚戒。
我抬手看了看手上那枚一模一樣的戒指,有些出神。
程逸風送我戒指時,
說他和父母斷絕關係,獨自打拼,買不起鑽戒。
可我沒有半分不滿,反而很心疼他。
我把戒指摘下來,仔細端詳,就像它是世界上最珍貴的禮物。
程逸風,既然你送我這麼一個大禮,那我自然也要回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