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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病弱,大夫斷言我是活不過三十歲的短命鬼。
爲了死前過把主母癮,我帶着富可敵國的嫁妝,續絃嫁給了窮得叮噹響的永安侯。
侯府裏有三個孩子,我因身子骨弱註定無後,便將他們視若己出。
給大兒子砸錢買兵書請名將,生生把他送上了威武大將軍的位置。
給二女兒花錢砸人脈,從禮儀規矩到穿搭審美全方位包裝,讓她風風光光地高嫁給了朝廷新貴狀元郎。
連最小的三兒子,我也重金請了當朝最好的大儒來府上,爲他一對一悉心輔導。
直到侯爺帶回一個嬌滴滴的女人。
“夫人常年吃藥,身上病氣太重。這是孩子們的親姨母,以後就由她來做主母,照料侯府吧。”
他以爲我病弱可欺,想借血濃於水來摘我的桃子。
我倒要看看,數日後的中秋宴上。
這三個孩子,是護他們那兩手空空的姨母,還是認我這個病骨支離的繼母!
......
“雲階,你身子越發重了,這侯府的對牌鑰匙,今日便交由玉檀管着吧。”
我抬起眼皮。
陸修璟站在太師椅旁,身側跟着個年輕的女人。
蘇玉檀,我那三個繼子的親小姨。
她絞着手裏的絲帕,怯生生地往前邁了半步。
“姐姐莫怪,侯爺也是體恤您病體難支。我這做妹妹的沒別的本事,替您分擔些庶務還是能行的。”
“侯府庶務?”我喘了口氣,胸口呼哧作響。
“玉檀妹妹說的庶務,是指我城南那十二間商鋪,還是我城郊那三千畝良田?”
蘇玉檀臉色一僵,求救般看向陸修璟。
陸修璟眉頭皺起,眼中閃過不耐。
“沈雲階,你把話說的這麼難聽做甚麼?玉檀是孩子們的親姨母,血濃於水!”
“你常年臥病,府裏下人早有怨言。玉檀來掌家,也是爲了顧全你的體面。”
體面?我冷笑出聲,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我強撐着扶住桌沿。
“我的嫁妝,輪不到外人來碰。對牌,我也不會交。”
陸修璟徹底沉下臉。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極大。
我這副病骨支離的身子,被他拽得踉蹌,直接跌下太師椅。
“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這侯府姓陸,不姓沈!”
蘇玉檀趕緊湊上來,假意攙扶我,手卻暗中往我腰間的荷包摸去。
那裏裝着庫房的鑰匙。
我拼盡全力推開她。
蘇玉檀順勢跌倒在地,發出一聲驚呼。
“哎呀!”
陸修璟眼都紅了,抬腳便要往我身上踹。
“毒婦!你竟敢傷她!”
閉上眼,我等着那陣劇痛落下。
“砰!”
書房的門被一腳踹開。
“父親這一腳若是踹下去,明日御史臺的參本就能淹了永安侯府!”
清朗的聲音帶着怒意。
我睜開眼。
一位十幾歲的少年跨過門檻,擋在我身前。
是陸硯,我花重金請當朝大儒一對一教出來的三兒子。
他小小的身形,將我死死護在身後。
陸修璟那一腳硬生生停在半空,臉色鐵青。
“逆子!你敢頂撞老子?”
陸硯不卑不亢地作了個揖,腰桿卻挺得筆直。
“兒子不敢頂撞父親。但《禮記》有云,妻者,齊也,與夫齊體。母親是皇上親封的永安侯夫人,是這府裏的正經主母。”
他目光冷冷地掃過地上的蘇玉檀。
“一個無名無分的女子,也敢伸手討要當家主母的對牌。這等亂妻妾尊卑的醜事若傳出去,父親的顏面何存?”
蘇玉檀被這番話刺得臉色煞白。
“硯兒,我是你親姨母啊!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
“蘇姑娘慎言。”陸硯打斷她,語氣沒有絲毫溫度。
“我母親姓沈,單名一個雲階。我侯府的規矩,認理不認親。”
陸修璟氣得渾身發抖,指着陸硯的鼻子罵。
“逆子!連血脈至親都不認了!”
陸硯轉過身,半蹲下來,小心翼翼地將我扶起。
“母親教我讀書明理,教我忠孝節義。兒子只知,生恩不及養恩大。更何況姨母在侯府最孱弱的時候並未有過貼補。”
他從懷裏掏出乾淨的帕子,替我擦去嘴角的血跡。
“母親身子弱,兒子扶您回去歇息。”
我靠在他單薄的肩上,看了陸修璟和蘇玉檀一眼。
那兩人的臉色,比吃了黃連還要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