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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漸起,我的病又重了三分。
陸硯要去京郊的白鹿書院參加秋闈集訓,臨行前在我的榻前磕了三個響頭。
“母親保重,兩月後待兒子高中歸來,爲您掙個誥命。”
我虛弱地摸了摸他的發頂,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他前腳剛走,蘇玉檀後腳就露出了獠牙。
陸修璟藉口朝中事忙,十天半個月不見人影,把內宅大權全權交給了她。
我的院子開始斷藥。
原本一日三碗的百年老蔘湯,換成了碎成渣的普通黨蔘。
屋裏的紅羅炭也被換成了劣質的黑炭,燒起來滿屋子嗆人的濃煙。
我咳得撕心裂肺,丫鬟青荷急得直哭。
“奴婢去求侯爺!他們這是要活活逼死夫人啊!”
青荷還沒跑出院門,就被兩個粗使婆子反扭着胳膊押了回來。
蘇玉檀帶着一羣人浩浩蕩蕩地走進屋。
她捂着鼻子,嫌惡地揮了揮手。
“這屋裏甚麼味兒啊,真是晦氣。”
她走到我牀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姐姐這病,大夫說了是邪風入體。妹妹特意請了城南的張半仙來,給姐姐驅驅邪。”
我連睜眼的力氣都快沒了,只覺得胸口壓着一塊巨石。
一個穿得花裏胡哨的神婆跳了出來,手裏拿着個破銅鈴。
“妖孽附體!需用艾草燻烤七七四十九個時辰,方能逼出邪祟!”
蘇玉檀掩嘴輕笑。
“那就有勞半仙了。來人,把門窗都給我釘死!”
幾個婆子拿着錘子和木板,叮叮噹噹地開始封窗戶。
青荷拼命掙扎,被一巴掌扇倒在地。
“你們這是謀S!夫人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沈家不會放過你們的!”
蘇玉檀冷哼一聲。
“沈家遠在江南,等他們收到信,這屋裏早就只剩一具涼透的屍體了。”
神婆點燃了三大盆混了不知名藥粉的艾草。
濃煙滾滾,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
門被死死關上,落了鎖。
我躺在牀上,吸入第一口濃煙時,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來。
我要死了嗎?
我不甘心。
我還沒看到陸硯穿上狀元吉服。
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青荷的哭喊聲也越來越遠。
就在我快要徹底失去意識的時候。
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砰!”
那是院門被硬生生砸開的聲音。
緊接着是蘇玉檀驚恐的尖叫。
“你們是甚麼人!竟敢擅闖永安侯府!”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聲穿透了濃煙。
“瞎了你的狗眼!連本夫人的路也敢攔!”
這聲音嬌蠻跋扈,卻讓我瞬間紅了眼眶。
門鎖被一劍劈開。
新鮮空氣湧入的那一瞬,我猛地吸了一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一個穿着正紅色紗衣的女子衝到牀前。
陸明華。
我的二女兒,當朝新貴狀元郎的正妻。
她顧不上滿屋子的黑灰,一把將我抱進懷裏。
“母親!女兒來遲了!”
她轉過頭,一雙鳳眼死死盯着門外捂着臉的蘇玉檀。
眼神裏透着S氣。
“把那個神婆和這羣刁奴,全給我綁了!”
門外站着兩列狀元府的府兵。
她們瞬間把院子裏的人按倒在地。
蘇玉檀嚇得花容失色,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急急地辯解:
“明華!你誤會了!我是你小姨啊!沈氏病得蹊蹺,大夫都束手無策。”
“我這也是病急亂投醫,特意請了半仙來替她驅邪祈福。我這全都是爲了幫她、爲了救她的命啊!”
陸明華冷笑一聲,站起身,走到蘇玉檀面前。
她抬起腳,穿着金線繡花鞋的腳尖直接踩在蘇玉檀的手背上。
用力碾壓。
“啊——”蘇玉檀發出一聲慘叫。
“小姨?幫她?”陸明華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我母親沈氏,江南首富之女,名門閨秀。你算個甚麼東西,也敢跟我攀親戚?用毒煙封死門窗叫救命?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她轉身看向我,眼底滿是心疼。
“母親教我規矩禮儀,給我鋪路搭橋,送我十里紅妝風光大嫁。”
“沒有母親,我陸明華現在不過是個連飯都喫不飽的落魄侯府之女!”
“誰敢動我母親一根頭髮,我陸明華就剝了她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