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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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在冷宮隱忍了十年。

她每天的任務就是掃地,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過。

而我是個被所有人欺凌的冷宮小公主,連個名字都沒有。

住在破院裏,穿着別的公主穿剩下的舊衣服。

宮裏隨便哪條得寵的狗都能朝我吠兩聲。

所有人都覺得,我們娘倆這輩子就只能在冷宮的爛泥裏發臭、等死。

直到昨天,貴妃那小皇子爲了搶我唯一的一塊玉佩,把我死死按在御花園的荷花池裏。

我險些被活活溺死,整個人癱軟的被太監撈上來,吐了一地的髒水。

可高高在上的貴妃,鄙夷的看着我。

她嫌我撲騰時,弄髒了小皇子新做的蟒袍。

“拉下去,打二十大板。”

“一個冷宮賤婢生的野種,打死了直接丟出宮餵狗。”

行刑的板子還沒落下。

我娘緊緊抱着渾身溼透的我,那雙十年如一日渾濁空洞的眼睛,突然有了神采。

她沒哭,也沒鬧。

只是走到院裏的枯井邊,打水洗淨了臉上糊了十年的厚厚煤灰。

水波盪漾間,露出一張極美的臉。

然後,她從冷宮那尊破佛像的肚子裏,抽出了一根金鞭。

“我看今天誰敢動我的女兒?”

......

“喲,瘋婆子拿根破銅鐵,還真把自己當鎮國大將軍了?”

掌事太監李全尖着嗓子笑出了聲。

周圍十幾個太監宮女跟着爆笑。

刺耳的笑聲在冷宮院子裏迴盪。

那聲音十分刺耳噁心。

我娘沒理他們。

她手裏那根金鞭還在往下滴着水。

她就那麼安靜的站在枯井邊,腰背挺的筆直。

那張洗淨了煤灰的臉美的讓人不敢直視。

貴妃站在臺階上,拿帕子掩着口鼻,滿眼都是極度的厭惡。

“本宮當是甚麼寶貝。”

她輕笑了一聲。

“原來是個瘋子從破佛像裏掏出來的廢銅爛鐵。”

貴妃懶的再看我娘一眼。

她低頭看着躺在泥水裏渾身發抖的我。

“李全。”

“奴才在。”

“這小野種吐了一地的髒水,弄髒了本宮的鞋底。”

貴妃漫不經心的撥弄着護甲。

“讓她娘趴在地上。”

“一點一點,給本宮舔、乾淨。”

李全諂媚的應了一聲。

轉頭看向我娘時,眼神瞬間變的惡毒。

“聽見貴妃的話了嗎?”

他一腳踢翻了院子裏的木桶。

“還不趕緊趴下!”

我娘沒動。

她低頭看着手裏的鞭子,手指一寸一寸撫過鞭身上的龍紋。

李全怒了,他朝身後揮了揮手。

“敬酒不喫喫罰酒。”

“你們倆,過去把這瘋婆子的頭按進泥裏。”

“讓她好好認認自己的主子。”

兩個太監捲起袖子,一臉獰笑的朝我娘走過去。

其中一個伸手就去薅我孃的頭髮。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十年前那個冬夜的記憶瞬間湧了上來。

那天下了好大的雪,爲了給我討一口餿飯,我娘被李全拴在樹上。

他們逼着她在結冰的湖面上爬行。

冰碴子扎破了她的手掌,血拖了長長的一路。

“別碰我娘!”

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的從泥水裏爬起來。

一口咬住那個太監的手腕。

死死咬住,嘴裏全是鐵鏽味。

“啊——”

太監慘叫一聲。

反手一個耳光扇在我臉上,我整個人飛了出去。

重重撞在枯樹幹上,耳朵裏嗡嗡作響。

溫熱的血從鼻腔和嘴角湧了出來。

“小賤種,屬狗的啊!”

太監捂着流血的手腕,抬腳就要往我心窩上踹。

那一腳沒有落下來。

因爲一隻手扣住了他的腳踝,很白,很細的一隻手。

我娘不知道甚麼時候到了他面前。

她眼底殘存了十年的混沌徹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極其冰冷。

“你算甚麼東西,也敢動她。”

她的聲音不大,平平淡淡。

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呼吸同時停了一拍。

太監愣了一下。

隨即破口大罵:“瘋婆娘你找死——”

話沒說完。

我孃的手腕猛的一翻。

咔嚓。

骨折聲響起。

太監的右腿從小腿肚處詭異的反向折斷,骨頭茬子刺破了皮肉。

鮮血噴湧而出。

慘叫聲還沒來得及出口。

我娘右手一揚。

那根被他們嘲笑爲廢銅爛鐵的金鞭,猛的甩出撕裂了空氣,發出尖銳的爆鳴。

啪!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金鞭結結實實的抽在太監的臉上。

他半邊臉的骨頭瞬間碎裂,整個人不受控制的飛出三米遠,重重砸在假山上。

滾落下來時,已經成了一灘爛泥,昏死過去。

全場死寂。

只能聽見冷風吹過破窗欞的嗚咽聲。

李全臉上的肥肉徹底僵住了。

他張着嘴,發不出一點聲音。

貴妃臉上的輕蔑碎了一地。

她猛的後退了一步,踩到了太監的腳背,險些摔倒。

那張臉因爲恐懼而扭曲。

“反了!反了!”

貴妃指着我娘,聲音尖銳的破了音。

“來人!禁軍呢!”

“把這瘋婆子給本宮亂刀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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