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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留意那些我以前從不在意的細節。
季淮舟這個人,從前是最沒有祕密感的那種——
手機隨便放,出門必報備,就連給朋友發的段子,回來都會講給我聽一遍。
以至於我要懷疑他,都得先問自己是不是想太多。
但現在。
他開始把手機屏幕朝下放了。
起初我以爲是習慣改了,沒在意。
直到有天他接了個電話,起身去陽臺,把玻璃門帶上了。
我坐在客廳,看着他背對着我說話,聲音壓得很低,甚麼都聽不清。
電話大概打了十分鐘,他回來,表情正常,說是公司的事。
我點頭,沒問。
但我注意到,他回來之後,第一件事是把手機揣進了褲兜。
還有他的行程。
他這兩個月說加班的次數明顯多了。
有一次他說在公司,我恰好路過那棟樓附近,停下來給他發了條消息:
「我在你公司樓下,要不要一起喫晚飯?」
他回得很快:
「今天開會開到很晚,你先回去,不用等我。」
我抬頭看了看那棟樓亮着燈的窗戶,沒有上去,轉身離開了。
但我記下了那天的日期。
後來我找西裝口袋要停車票,摸出來一張餐廳的小票。
日期是那天,時間是晚上八點十七分。
那家餐廳,不在他公司附近。
和他搜索記錄裏的那家,是同一個名字。
我把小票重新放回去,動作很輕,像從來沒碰過。
我開始失眠。
不是那種輾轉反側的失眠,是睡着了又忽然驚醒,腦子清醒得可怕,把所有細節反覆過一遍,越過越心寒。
季淮舟察覺到我狀態不對,有天早上問我:
「你最近睡不好?」
「婚禮的事有點多,」我說,「沒事。」
他皺眉,說要不要婚期往後推一推,我搖頭:
「不用,都定好了,不改了。」
他盯着我看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我的臉:
「舒窈,你最近怎麼了,感覺有點不對。」
「哪裏不對,」我扯了扯嘴角,「就是累了,備婚哪有不累的。」
他盯着我看了幾秒,最終嘆了口氣,沒再追問。
我也沒再說甚麼。
我們之間開始有一種奇怪的平靜,表面上甚麼都和從前一樣,但我知道那層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就像一塊玻璃,裂縫還沒到穿透,但只要用力按一下,就會碎。
那天他出去見朋友,我一個人在家。
我在婚房裏坐了很久,看着我們一起選的傢俱,一起挑的窗簾,貼在冰箱上的婚禮倒計時便利貼——
還有二十三天。
我拿起手機,翻出那個女孩頭像截下來的圖,放大看。
照片裏她在笑,眼睛彎彎的,看起來很年輕。
我不知道她以爲自己是甚麼。
我不知道季淮舟跟她說了甚麼。
我把圖片刪掉,鎖上手機,站起來去廚房倒了杯水。
水很涼,一口下去,從喉嚨涼到胃裏。
夠了,不能再這樣耗着了。
我得親眼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