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成爲頂尖律師後的第五年,我爲了一起法律援助案件,回到了闊別十七年的家鄉。
十七年前,我們出了嚴重的車禍,肇事者第一時間並未報警,而是逃離了現場。
我被爸爸媽媽護在懷中,眼睜睜看着本來有搶救機會的他們嚥了氣。
肇事者一張精神疾病全身而退。
那段時間,是竹馬江慎行陪着我,從悲傷中走了出來。
卻得知那天晚上開車撞我和爸爸媽媽的人,是江慎行的女友顧苒苒。
顧苒苒不想坐牢,江慎行就用江家的人脈給她請了最好的律師,僞造了精神疾病證明。
知曉真相的當天,我帶上所有的東西,連夜離開家鄉,心中暗暗發誓,絕對不能讓我父母的悲劇重演。
此後十七年,我再也沒有回來過,也靠自己的努力,讓許下的誓言變爲現實。
律所裏,前委託律師把案件的詳細報告遞給了我。
翻看的第一眼,看清楚上面被援助人資料的瞬間,我毫不猶豫起身離開。
“這起案件,我不接了。”
......
前委託律師眉頭擰的死緊:
“燕律,這起案件涉及未成年人,情況非常嚴肅。”
我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看着他:
“我知道。但這起案件,我接不了。”
“麻煩你轉告他的家人,讓他們另請高明。”
前委託律師面露焦急:
“燕律!所有人都知道你是這類案件最權威的律師!你要是不接,沒人能幫得了這孩子!”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門一打開,我對上合夥人諂媚笑着的臉。
“燕律,坐坐坐。”合夥人強行拽住我的手,把我拉回了辦公室中。
我冷着臉,甩開他的手:
“張總,你甚麼意思?”
張總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
“燕律啊,這孩子的援助案件,是法院派發下來的。”
“你接了後又臨時毀約,到時候法院那邊......可不好交代啊。”
“怎麼給法院那邊解釋是我的事。”我對上他的視線,冷冷開口。
“和你無關。”
見我態度堅決,張總意識到強行壓我接受這個辦法行不通。
他長長嘆了口氣,開始打感情牌:
“燕律啊,你是不知道,這孩子的案件拖了很久了,一直都沒有進展。”
“你現在,是孩子唯一的希望。”
我毫不留情駁回他的話:
“張總,這類案件就算是法院分派下來的援助,第一時間也應該找你們當地的律師。”
“現在卻一反常態,送到遠在另一個城市的我的面前。”
“你在其中做了甚麼,自己心知肚明。”
留下這句話,我毫不猶豫抬腳離開。
張總急了,追上我大聲道:
“燕律你是嫌棄援助案件沒有報酬?您放心,只要您接下這起案件,我自掏腰包,一定給你滿意的報酬!”
他誇張的聲音引得所有人回頭齊齊看向我。
“張總。”我停下腳步看向他,語氣嚴肅,“和報酬無關。”
“我只是在遵守做律師最基本的迴避原則。”
十七年過去。
十七年間,我靠着自己的能力,讓父母的悲劇沒有在我接下的案件中重演過一次。
可即便如此,看見那張害死我父母的臉的瞬間,鋪天蓋地湧上頭的恨意,仍舊快要將我的理智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