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媽總罵我脾氣壞得很。
樓上鄰居違規改造衛生間,天花板漏下來的糞水把我五千塊的牀墊全毀了。
我拿着錄像找上門要求停工,我媽卻半路S出來,一巴掌扇得我耳鳴。
她在鄰居大媽陰陽怪氣嘲笑聲中,點頭哈腰的賠盡了笑臉。
“老姐姐對不住,我這閨女從小脾氣臭,漏點水多大點事,您儘管裝您的,我們拿盆接。”
我指着天花板上滴落的黃水,歇斯底里的問她爲甚麼要替施暴者撐腰。
我媽狠狠擰了一把我的胳膊,壓低聲音惡狠狠的警告。
“遠親不如近鄰,你爲個破牀墊把鄰居得罪光了,以後我還在不在小區做人了!”
我看着胳膊上的淤痕,心裏的怒氣突然消了。
從小到大,我的東西被搶她總要求我讓步,哪怕學費被偷了她也只會叫我忍氣吞聲。
這些年我拼命買下這套房,她卻任由別人破壞我的家。
這一次,我平靜的拔出房門鑰匙。
......
“你敢把鑰匙拔走,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媽!”
趙玉蘭拽住我的帆布包帶子,眼珠子瞪得很大。
樓上鄰居王翠萍靠在半開的防盜門框上,手裏抓着一把瓜子,笑得臉上的橫肉直顫。
“哎喲,玉蘭啊,你這閨女脾氣真夠大的。”
“不就是漏了幾滴洗澡水嘛,搞得我們家犯了大錯一樣。”
我看着那滴落在樓梯臺階上的液體。
那是化糞池管線破裂後排泄物混雜着建築廢料帶來的毒水。
“王翠萍,你砸的是承重牆旁邊的公共主排污管。”
我盯着她有恃無恐的臉,聲音出奇的平穩。
王翠萍呸的一聲吐出瓜子殼,剛好落在我的帆布鞋面上。
“少拿那些專業詞彙唬我,我兒子劉強是包工程的,他說能砸就能砸。”
“你一個黃毛丫頭懂個屁的裝修!”
趙玉蘭見狀立刻換上諂媚的笑臉,伸手去拍王翠萍的肩膀。
“老姐姐別跟她一般見識,她就是讀書讀傻了。”
“強子幹活我們放心,您接着砸,底下的衛生我們自己搞。”
說完她轉過頭臉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嫌惡。
“阮南枝,你現在立刻給王姨道歉,不然你今天休想踏出這個樓道一步。”
胳膊上被她掐出的淤青還在隱隱作痛。
我看着這個生我養我的女人感到噁心。
爲了她在廣場舞隊伍裏可笑的面子,她可以隨意踐踏我的尊嚴。
“道歉?”
我扯了扯嘴角將包帶從她手裏用力抽了出來。
趙玉蘭被我的力道帶的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污水裏。
“反了你了,你敢對我動手?”
她尖叫起來,揚起手又要扇我。
我沒有躲,只是冷冷看着她的眼睛。
“你打,這一巴掌落下來,你這輩子都別想再從我手裏拿到一分錢。”
趙玉蘭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太清楚我的弱點,我也同樣清楚她害怕甚麼。
我在外面欠了大量賭債的弟弟阮星浩,每個月依賴我給的贍養費度日。
“你,你拿浩浩威脅我?”
趙玉蘭的聲音有些發抖,但更多的是憤怒。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我後退一步拉開了與污水的距離。
王翠萍在旁邊看的津津有味還不忘從旁挑撥。
“哎呀,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孝順,自己住着大房子連親媽都敢威脅。”
“玉蘭,你這命也太苦了。”
趙玉蘭聽到這話眼眶立刻紅了,彷彿受了委屈。
“老姐姐,讓你看笑話了。”
“這房子雖然寫着她的名字,但我是她媽,這家裏還是我說了算的!”
她轉過頭咬牙切齒衝我吼道。
“滾,你給我滾出去,有本事你別回來求我!”
“好。”
我懶的跟她爭吵,轉過身踩着樓道里昏暗的燈光一步步走下樓梯。
身後傳來王翠萍得意的笑聲,其中夾雜着趙玉蘭爲了挽回顏面故意放大的咒罵。
走出單元門的那一刻,冷風吹散了身上的惡臭。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微信對話框。
“嚴律師,我這半個月來讓你暗中對接黑鯊資產的處置協議現在可以啓動了。”
對方迅速回復。
“阮小姐,你確定嗎,對方公司的手段可是見不得光的。”
“雖然因爲房子目前的糾紛他們壓價到四成,但這筆錢他們答應走黑鯊內部的緊急過橋,資金一小時內就能到賬。”
“但條件是這房子裏的爛攤子都歸他們負責處置,死傷不論。”
我回頭看了一眼四樓亮着燈的窗戶。
黃褐色的水漬已經順着外牆蔓延到了空調外機上。
“我確定,讓他們趕緊動手手段要狠。”
發送完這條消息我攔下一輛出租車。
趙玉蘭以爲這套房子是她用來要挾我的把柄,而王翠萍覺得她兒子是個惹不起的地痞。
她們不知道這棟樓的建築圖紙就是我當年在設計院實習時參與審覈的。
砸斷那根主排污管事情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