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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後聚會,大家提議玩【正話反說】,所有回答必須和事實相反。
有人打趣問竹馬周桐:“你是不是跟程離偷偷談戀愛呢?”
聽到我的名字,我忍不住臉頰發燙看向周桐。
他卻輕笑着脫口而出:“是啊,我們地下戀三年了,我早厭煩她了。”
全場鬨堂大笑。
正話反說,是就是不是。
大家都笑我倒貼,以爲他在極力撇清關係。
可我卻眼眶一酸。
沒人知道,我們真的在一起三年了。
他說的是真話。
緊接着,有人指着班花林姿問:“那你是不是很討厭林姿?”
周桐看着林姿,拖長了語調:“喜歡死了,昨天我還在樓道里偷偷親了她,還把程離的保送名額搶來給了她。”
笑聲更大了,都在誇他會玩,連搶名額這種離譜的瞎話都敢編。
校花更是嗔笑着一拳打上他的肩膀。
只有我渾身發冷。
因爲我的保送名額,就在前幾天真的被林姿頂替了。
他說的每一句,都是真話。
手機震了一下。
周桐發來消息:【爲了贏遊戲瞎編的,別多想。】
我盯着屏幕很久,只回了一個字:【好】。
挺好的,那份讓我猶豫了許久的留學申請,這回終於不用再糾結了。
......
散場時,大家一起走到KTV一樓大廳。
推開玻璃門,外面正下着瓢潑大雨。
沒帶傘的同學紛紛抱怨,林姿站在臺階邊緣,瑟縮了一下。
“雨好大,早知道就不穿短裙了。”她聲音細細的,帶着點鼻音。
周桐站在她身旁,幾乎是沒有絲毫猶豫,把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林姿的肩上。
甚至還低頭,細心地幫她把領口攏緊。
旁邊有男生吹了聲口哨:“班長,這麼體貼啊?咱們程離可是連個避雨的紙片都沒有呢。”
大家都知道我和周桐是青梅竹馬。
周桐動作頓了一下,連頭都沒回,語氣很淡:“程離可是體測常年第一的鐵人,淋點雨權當洗個冷水澡了。
林姿從小體弱多病,能一樣嗎?”
人羣裏爆發出一陣鬨笑。
高中三年,爲了不被老師發現我們早戀,在學校裏,他絕不多看我一眼。
但他曾私下把校服的第二顆紐扣拽下來,塞進我手裏。
紅着臉說這代表他的心,以後他的校服只能借給我一個人穿。
現在,那件校服披在了林姿身上。
“程離,那你自己跑去公交站沒問題吧?”
周桐終於轉過頭,漫不經心地問我。
我迎上他的視線,語氣平靜:“沒問題。”
我走進雨裏。
雨水瞬間砸透了我的白T恤,冷得刺骨。
其實我不耐寒。
上個月體育課測試八百米,下了一點小雨,我淋雨後急性腸胃炎發作。
疼得在醫務室的病牀上直冒冷汗。
那天周桐在幫林姿補習落下的數學試卷。
他在微信裏對我說:【多喝點熱水,林姿這幾道大題明天就要考了,我走不開。】
我淋着大雨走到公交站,坐上了末班車。
回到家,渾身溼透。
我沒有去洗澡,而是直接拉開書桌的抽屜,拿出了那份印着“保送資格確認單”的複印件。
幾天前,是保送名額確認的最後期限。
我不小心被反鎖在學校的體育器材室裏整整四個小時。
直到錯過了簽字時間,才被保潔阿姨發現放出來。
而那天,周桐作爲班長,負責收齊所有人的確認單。
門外的走廊監控壞了,但我聽到了他和林姿說笑的聲音。
沒等我求救,他整個人已經走遠了。
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我媽打來的。
“離離,你爸爸託關係聯繫了澳洲那邊的預科學校,明天就是交學費和確認檔案的最後一天了。你......還是不願意去嗎?”
我媽的聲音透着小心翼翼。
因爲我曾爲了能和周桐上同一所國內大學,和家裏大吵了一架,死活不肯出國。
“媽,我同意去澳洲。學費交了吧,幫我訂最快的機票。”
電話那頭愣了足足十幾秒,隨即傳來喜極而泣的聲音。
掛斷電話,微信彈出一條新消息。
周桐:【我剛把林姿送回家。雨太大了,你自己沒淋感冒吧?】
我盯着那行字,只回了一個字。
【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