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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緊迫,不容遲疑。
我立刻換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嫡姐則負責在外面拖延時間,穩住太監。
相府的密道入口在後院一口枯井裏,多年未用,裏面滿是蛛網和灰塵。
我顧不上這些,順着陰冷潮溼的石階一路往下,摸黑前行。
密道的盡頭,果然連接着東宮的水渠。
一股混合着腐爛水草和泥土的腥氣撲面而來。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確認四周無人後,才手腳並用地爬了出去。
東宮的守衛比我想象中鬆懈得多,我幾乎沒費甚麼力氣,就避開了幾隊巡邏的侍衛。
我按照記憶中的路線,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太子寢殿的窗外。
殿內一片漆黑,沒有掌燈。
更詭異的是,連一個守夜的宮女太監都沒有。
整個寢殿,死寂得可怕。
我心中警鈴大作,但已經沒有退路。
我用匕首輕輕撬開窗戶的插銷,翻身而入。
藉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我看到一個男人背對着我,坐在一面巨大的銅鏡前。
他穿着一身明黃色的常服,無疑就是太子。
只是他的姿勢極其詭異,正一下、一下地磨着手中的東西。
“噌......噌......噌......”
那聲音在寂靜的殿內,顯得格外刺耳。
我定睛一看,心臟猛地一縮。
他在磨一把剔骨用的尖刀!
刀身狹長,泛着森冷的寒光。
我強壓下喉嚨裏的驚叫,逼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退,退了相府上下都得死。
我深吸一口氣,從陰影中走了出去,故意踩重了腳步。
“殿下。”
我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裏響起。
“您要找的福星,是我嗎?”
磨刀聲戛然而止。
太子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過身。
月光下,我看到他的臉。
那是一張怎樣扭曲的臉!眼神渾濁而暴戾,充滿了嗜血的瘋狂,像一頭即將撲食的野獸。
可在看清我的臉之後,他眼中的暴戾瞬間褪去,切換成了我所熟悉的、那個溫潤如玉的太子殿下。
他站起身,朝我走來,嘴角噙着溫柔的笑意。
“你來了。”
他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只是走近我,語氣森冷得像淬了冰。
“孤的福星,自然是......願意爲孤去死的人。”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我的臉頰。
他的指尖冰冷刺骨,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
我的目光,落在了他撫摸我臉頰的那隻右手上。
虎口的位置,多了一道猙獰的狼頭刺青。
我腦中“轟”的一聲,像是有一道驚雷炸開。
我全明白了!
就在我失神的瞬間,太子舉起了那把剔骨尖刀,貼着我的脖頸,慢條斯理地比劃着。
他笑着問我:“你的尺寸不錯,孤要爲你量身定做一件最美的嫁衣。”
那刀鋒冰冷,激得我渾身汗毛倒豎。
我猛地回過神,強忍着尖叫的衝動,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殿下......大婚在即,我......我需回府準備。”
“等我嫁入東宮,自然......任憑殿下處置。”
太子似乎很滿意我的回答,他收回刀,點了點頭。
“去吧,孤等着你。”
我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逃出了太子寢殿,心中的那個瘋狂猜測,已經變成了確信無疑的答案。
我必須嫁!
不但要嫁,還要風風光光地嫁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