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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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男友在地府賣命百年,我倆終於排到了閻王特批的情侶投胎通道。

他投胎成了早早貶到封地的皇子,而我則是指點江山的異性王之女。

十年奮戰,我們一路披荊斬棘平定天下,共創這萬里江山。

封后第七年,我查出有喜。

我趕忙找他分享這個好消息,

可孕後嗅覺異常靈敏的我,卻在湊近他時突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我掌心瞬間滲出冷汗。

地府百年,我最常接觸的就是這個味道。

死人的味道,我絕不會聞錯。

可沈漳卻自然端過安胎藥。

“皇后懷孕辛苦,特意給你熬的。”

他拿着勺子溫柔喂到我嘴邊。

隨着身體靠近,那死氣濃的幾乎要化爲實質,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若沈漳已死,那眼前披着沈漳皮囊溫柔給我喂藥的人,又是誰?

......

我愣愣盯着男人。

龍章鳳姿,目若朗星。

說話間嘴角習慣翹起微揚的弧度。

地府百年,人間二十載,我們攜手走過無數光陰。

本以爲會一直走下去。

可他身上散發的,一股股鑽進鼻腔的死氣,時時刻刻提醒我。

他已不再是他了。

我喉嚨發乾,臉皮不自然繃緊。

“雲瀾你怎麼了?臉這麼白?”

他放下勺子伸手摸向我額頭。

我下意識避開。

動作太猛,腦袋磕上貴妃榻靠背,咚一聲響。

沈漳愣住,不明白自己做錯了甚麼,眼神委屈。

“雲瀾?還好嗎?”

我搖頭,掐着指甲壓下心底的狂跳,腦子瘋狂盤算。

若沈漳已死,那眼前的人又是誰?

地府辦差百年,孤魂野鬼奪舍的案例不在少數。

可他披着沈漳的皮,卻處處對我獻殷勤,目的又是甚麼?

我嚥了咽口水,調整心態假裝自己不知情。

不能打草驚蛇。

我一定要弄清楚所有真相!

“乖,趁熱喝,涼了就沒效果了。”

男人再次端起藥碗輕柔吹了吹,小心刮掉勺底的藥汁。

看他的動作,我抬眼問他:

“沈漳,你還記得我們第一個孩子嗎?”

奪舍不會附帶記憶,是否是孤魂野鬼,一試便知。

他眼眸閃過黯然,嘆息着放下碗。

“我的小安安,我怎麼會忘呢。”

“他才那麼大點,還沒見過世界的美好,就被一場車禍剝奪了生命。”

說完他眼眶有些發紅,吸了口氣問着我。

“雲瀾你是不是想安安了?我們給他立過衣冠冢,等你身體好了就去看他好不好?”

我心臟一沉。

他有記憶。

且安安的事只有我們兩人知曉。

“他的衣冠冢在哪你還知道嗎?”我微提高了聲音。

“京郊別院啊,”

他滿眼震驚,上下打量着我。

“我們特地請了大佛寺的高僧爲他祈福,平日裏誰都不許進去你忘了?”

他抬手摸了摸我臉頰,神色微有些慌張。

“也沒燒啊,你到底怎麼了?來人,傳太醫!”

“我沒事。”

我壓下他的手,腦子卻嗡嗡作響。

他連這些細節都知道。

難道是我聞錯了?看錯了?

可下一秒,沈漳忽然湊近仔細端詳着我的臉。

“當真沒事?”

濃重的死人氣直鑽鼻腔。

不,這就是死人味。

這味道已深深刻進骨子裏,我絕不會認錯!

隨着他的動作,脖頸間若有若無的勾魂鎖拘過魂的痕跡顯露無疑。

讓我想起在地府辦差的日子。

我渾身一僵,熟悉的黏膩噁心感瞬間衝破嗓子眼。

我轉頭乾嘔起來。

“嘔!”

“雲瀾!”

沈漳神色慌張,手上卻動作熟練給我端水順背。

“太醫,快傳太醫!”

他手搭上我後背的瞬間,我心頭又是猛震。

一模一樣。

剛入地府辦差那會兒,各種千奇百怪的慘死狀令我心理不適直接嘔吐。

沈漳每每都如這般給我端水順背。

這一順就是百年。

而現在,不論是位置,姿勢,還是力道,都和地府百年裏別無二致。

太醫很快過來,斷定我是孕吐,讓我多疏解心情。

沈漳嘆氣,挽起袖子動作熟練給我按摩。

穴位準確,力度適中,還小心翼翼避開我的耳朵。

一切都是如此熟悉。

這是我們之間的親密動作。

且我不喜被碰耳朵之事只有他知道。

若他不是沈漳,怎麼會顧慮到如此細緻的地方。

我閉着眼,思緒萬千。

心中堅定的信念開始動搖。

是不是我的鼻子出問題了?

或者,這個味道是他身上某個物件的?

“好點了嗎?”

沈漳動作放柔了些,

“我扶你去牀上吧,榻上容易着涼。”

我睜眼,“你陪我休息會吧。”

“好。”

他沒有猶豫,抱起我走向內殿。

我靠在他胸口。

到底是哪裏的問題,我一定會弄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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