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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我放坐在牀榻上轉身要走。
想到要搜他身，我抓住他衣襬略帶尷尬道：
“我幫你寬衣吧。”
沈漳受寵若驚，以爲我在和他**，眼眸盛滿笑意。
“好啊，那辛苦皇后了。”
他昂首，張開雙臂。
我卸他腰帶，狀似不經意道：
“轉眼我們已走過百多年了，當初第一次見面你還記得嗎？”
“怎麼不記得？”他撩起我耳邊髮絲別進去，輕笑着：
“學校統考，我兩撞在一起拿錯了筆袋。你考完試就來班級找我了。”
“其實我早就認識你了，製造偶遇就爲了加你好友，可你卻直接拒絕了。”
“最後還是我花了五百繞着彎子請你們全宿舍喫飯才加上的你。”
我卸腰帶的手微頓。
都是對的，連細節都絲毫不差。
“有啥菜啊？是覺得五百不值？”
我一邊問着，一邊將腰帶上的物件擺開。
香包，玉佩，扇墜絡子。
只有淡香，沒有死氣。
“哪能啊！”
“碳烤豬蹄，醉蝦，清蒸多寶魚等，都是我多方打聽你愛喫才定的。這五百可太值了！”
他溫柔揉着我的發頂，我卻渾身僵硬只覺得恐懼。
全對。
百多年前的一頓飯他還能記這麼清楚。
我繼續幫他寬衣，正要伸手扯開裏衣，雙手猛然被抓住。
我愕然，沈漳聲音暗啞：
“乖，安分些。你怎麼還和那會兒一樣愛捉弄我。”
“那會兒？”
“懷安安那會兒你忘了？”
他無奈搖頭，眼中滿溢着懷念。
“創業初期我們擠在出租屋裏，你仗着孕初期我不敢動你，每每將我撩撥的火急火燎又拍屁股走人。”
“那幾個月我嘴巴長了好幾個大泡。”
確有這回事。
我垂眸，這些都是私密事，他卻能知道的這麼清楚。
那種發自內心的愛意是裝不出來的。
他當真不是沈漳嗎？
“少貧。”
我掙脫他的手扯開腰帶，裏衣散落。
死氣直鋪面門。
一抬頭，他脖子上一圈透明絲線狀拘魂痕跡暗沉到發黑。
我心臟驟停，汗毛根根豎起。
我剛準備放下芥蒂，事實便給我當頭一棒。
不行，不夠！我必須要弄的更清楚！
“沈漳。”
我閉了閉氣，強迫自己保持聲線平穩。
“其實投胎的時候孟婆送了我一個法器，能穩固神魂。”
我撒謊了。
我們底層牛馬壓根接觸不到孟婆。
可穩固神魂正是野鬼需要的。
若他順着話往下說，他就是假的！
我緊緊盯着他的臉，不放過他任何表情。
只見他眨眼，迷茫了：
“孟婆？你甚麼時候認識這樣的大人物了？”
答對了。
“你不記得了？我們去忘川河邊撈魂魄路過她熬湯認識的啊！”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我們撈魂魄是在下游，孟婆熬湯在奈何橋，相差十萬八千里呢！”
又對了！
我忍着激動繼續道：
“不是啊，孟婆和凌凌是朋友，我們偶爾見到了還會打招呼呢！”
“你到底怎麼了？”
他蹙眉，緊張摸着我額頭，
“凌凌朋友是個小陰差，你每次看到都嚇夠嗆，躲都來不及怎麼會打招呼！”
“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怎麼開始說胡話了呢？”
對，都對！
每一個謊言他都能精準拆穿。
沒有詢問任何關於穩固神魂的話。
“雲瀾你說話啊！你別嚇我！”
他眼眸緊張盯着我，眼圈開始發紅。
我伸手環住他的腰，聲音發顫。
“沒事，可能是懷孕記性變差了。”
“真的？”
他摟着我的肩膀，依舊不放心。
“嗯，我累了，睡吧。”
他將我抱上牀，小心翼翼摟着我。
窩在他懷裏，一股股死氣又一次衝擊鼻腔。
我的心徹底亂了。
直覺和沈漳，我到底該信誰？